没有敲门,也无通报。
门轴转动的轻响,在寂静中格外突兀。
未央顺势抬眼望去。
看清来人那刻,她脸色骤变,扑通一声从床上跌到地上,手忙脚乱地想爬起,眼中尽是惊恐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她盯着眼前男子,声音颤。
男子扫了一眼屋内,雅间,小榻,榻上凌乱的被褥,以及跌坐在地,神色慌乱的未央。
他微微一顿,竟缓缓退至门外,动作从容,仿佛只是误入了房间。
“我散漫惯了,忘了敲门。”他声音平平,听不出情绪。
说罢,他真在门外站定,抬手砰砰砰敲了三下,规矩得像个恪守礼数的访客。
敲门声传来,未央才从惊骇中回过神,瞪大眼睛望着来人,心仍在胸腔里狂跳。
男子似乎察觉了她的恐惧,缓缓开口,语调依旧平淡:
“未央,你何以每次见我,都这般害怕?”
这话让未央脊背一凉,仿佛有冰冷的蛇爬过脊椎。
“龙、龙皇陛下气息慑人,未央……不敢不敬。”她声音艰涩,一字字像从牙缝里挤出。
男子声音放得轻缓,似怕惊扰什么:
“我此行不为别的。前些时日感知到蜜娘来了东土,顺道来看看你。她……可见过你了?”
未央深吸一口气,强压战栗:“见过了。”
手指紧紧攥住衣角,连掌心都在僵。
男子微微颔,仿佛只是随口一问,随即又像闲聊般道:
“对了,这几日我来寻你,总寻不见。去了何处?”
未央不敢隐瞒,声音仍颤:
“前几日……入了一趟杀神道。”
男子轻轻点头:
“难怪,双月皇朝的杀神道,确能隔绝内外探查。”
他语气了然,似早有所料。
未央垂盯着地面,呼吸都放得轻缓。
男子看了看她慌乱的神色,未再多言,静默片刻,才淡淡开口:
“罢了……看来,我仍需去寻我的道,这便走了。”
说罢,他转身向门外走去,脚步轻得几乎无声。
行至门边,却忽然停住,回头望了一眼仍在抖的未央。
那目光平静,却让未央如被凶兽盯住,浑身僵硬。
“未央!”
他声音里似有一丝不解:
“你体内终究流着羽皇的血脉。为何每次见我,都怕成这样?”
未央深深吸气,强撑着扯出一个笑,声音却绷得紧:
“怕?陛下说笑了……我怎会怕呢?”
她说着,努力想扬起一个笑,那笑容却僵硬如面具。
未央只顿了顿,又颤声续道:
“我那血脉……稀薄得很,算不得什么,真的算不得什么。”
她试图用这话掩饰那份深入骨髓的畏惧。
男子静默片刻,再度开口,声音里含着一丝奇异的意味:
“未央,你很有潜质。只是……还欠缺一些烈度。”
未央闻言不由得愣住,怔怔望着他,不明白这话中深意。
男子语气依旧平淡,却仿佛裹着某种蛊惑:
“我先前,不是给过你提议了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