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生什么事了?”
未央从床榻上撑起身子,只觉得脑袋里一片混沌,声音里带着初醒的沙哑。
窗外的天色已泛出鱼肚白,淡青的晨光斜斜洒入雅间。
望月楼熟悉的陈设一一映入眼帘。
她最后记得的,是自己决意要将陈阳拖入人间道。
镜花相已解,他却仍在装傻充愣。
在人间道里,没有修为遮掩,一切都将无所遁形。
她倒要看看,那时陈阳还能如何狡辩。
可此刻醒来,却恍惚如梦。
她环顾四周,仍在望月楼的雅间,室内寂静,唯闻晨风轻拂纱帘的微响。
转过头,陈阳正坐在床边。
他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,看得她心头一凛。
她下意识抬手抚面,这才惊觉,脸上的轻纱,不知何时已然不见。
整张脸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晨光里。
“林洋,你还好么?”
陈阳温声问道,从旁端过一盏茶递来,动作从容。
未央接过茶盏,浅啜一口。
温热的茶汤滑入喉中,却化不开心头的疑虑。
她本能地运转灵力,向眉心探去。
下一刻,她心头骤紧。
眉心识海处,竟盘踞着一团淡灰雾气。
那雾气色泽微浊,不飘不扬,牢牢附着在识海入口,隐隐遮掩着什么。
她催动灵力,想要将其驱散。
雾气却纹丝不动,反在灵力冲击下微微收缩,宛若活物。
未央猛地抬眼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她指尖抵着眉心,声音沉冷:
“陈阳,你动了我的记忆?”
未央在这一刻一瞬之间反应过来,瞪大了双眼,看向眼前站在床边的陈阳。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颤。
不是恐惧,而是被侵犯的怒意。
记忆于修士而言最是私密,擅动记忆,无异于侵魂夺魄。
陈阳仍坐在床边,似笑非笑。
那笑容里既无恶意,也无歉意,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静,看得未央脊背隐隐凉。
“不必担忧。”
他语气寻常,平静说道:
“人间道里遇上些琐事,不过暂掩了你部分记忆而已。”
他话音轻落,唇角微微勾起,晨光落在眼角,将那血色小花映得格外清晰。
这笑容却让未央心头一凛。
“我们……是从人间道回来的?”
未央试探着问,声音放得轻缓,想从他的话里寻些线索,填补那片空白。
陈阳略一思忖,干脆点头:
“正是。”
他目光扫过屋内,又望了望窗外渐明的天色:
“天快亮了,我也该走了。”
离宗数日,虽不算长,但那些待炼的丹药,终归还需他回去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