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沉默了片刻,眼中光芒闪烁,似乎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。
许久,她忽然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坚定起来,缓缓摇了摇头:
“或许……我一直想错了方向,不该去找陈兄。”
红羽和灰羽皆是一愣:
“小姐不去找他?是什么意思?”
毕竟这些日子以来,未央给她们下达的主要指令,便是想方设法探查陈阳在白日的行踪。
为此她们没少在东土各处留意打探,只是收效甚微。
未央看向她们,眼中带着一种豁然开朗般的明悟:
“我不该一味地去找他,去探寻他那张惑神面的身份,去追查他的根脚……”
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轻柔而自信:
“我完全可以……凭借我自身,将他留住。”
“留住?”
红羽和灰羽面面相觑,脸上同时浮现出惊诧与不解:
“小姐,您是说……”
未央点了点头,肯定了她们的猜测。
红羽顿时急了:
“等一下,小姐!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您不是一直说要藏住自己的根脚吗?”
“羽皇大人早年也再三叮嘱过,您的身份与容貌,绝不可轻易显露,否则恐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祸端啊!”
灰羽也连连点头附和:
“是啊小姐!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语气急切,充满了对未央安危的担忧。
然而,未央听完,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。
她眼中闪过一丝深思,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,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:
“不知道为什么……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窗外灿烂的阳光,眼神却有些缥缈:
“陈阳他……可能随时,突然在某一天……就不会再过来了。”
这话一出,红羽和灰羽都愣住了。
“小姐,您……您这是什么意思?”灰羽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未央收回目光,落在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上,轻轻捻动着:
“就是一种……预感,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,继续道:
“惑神面这东西,虽然能改变容貌气息,伪装出一个假的身份……”
“可是,如果陈阳他心里面,真的生出了某种心思……”
“想要让这个假的身份,彻底变成真的呢?”
这个推测,让她自己心中也是一凛。
她开始梳理自己观察到的细节,缓缓说出心中盘旋已久的猜想:
“陈兄他每日都是晚上过来,天亮前离开,规律得近乎刻板。”
“这说明,他白天定然有必须处理的事务。”
“而且这些事务,需要他动用另一个身份去完成。”
“他所在的那个宗门,或者势力,定然不在远东。”
“因为从远东往返上陵城,即便借助传送阵,也需要数日时间。”
“绝不可能让他每日往返。”
她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,抿了一口,继续分析:
“他过去曾在青木门那样的小宗门修行,历经坎坷……”
“以他的心性与如今的修为眼界,若想再次拜入某个势力,绝不可能选择那些次等的小宗门。”
“至少,也会是中上层次的大宗,才能吸引他。”
“而他每次前来望月楼,与我相处时,眉头总是舒展的,眼神平静,甚至偶有轻松之色。”
“这说明,他在那个宗门之中的日子,过得应该并不压抑,甚至……可能颇为舒心顺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