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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2章 幸运数字 eleven 下(第2页)

午餐过半时,壁炉旁的桌子来了一位老人。他独自坐下,点了一杯红酒,然后从帆布背包里取出写本和炭笔。李瑞华注意到,他画的是窗外的湖景,笔触快而肯定,寥寥数笔就抓住了光线在水面上的颤动。

“您画得很好。”她用法语说。

老人抬头微笑,眼镜后的眼睛清澈。“我是这里的退休美术老师。每天下午都来画画,十年了。”他看了看他们,“你们不是普通游客。”

“我们从伊瓜苏来,”谭笑七说,“昨天还在瀑布。”

老人的眼睛亮起来。“伊瓜苏?年我去过,当时还是军政府时期。”他合上写本,“水和记忆的关系很有趣。瀑布是瞬间的,暴力的,但在记忆里容易模糊,因为太强烈了,大脑反而难以储存细节。而湖,”他指着窗外,“湖是静止的,它让你看清自己的倒影,也让记忆沉淀。”

离开前,老人撕下一张素描送给他们,窗边两人的背影,窗外是湖和远山。右下角用花体字写着:“auxvoyaursdesdeuxhéisphères,hiver。”(给来自两个半球的旅人,年冬。)

下午两点登上返回洛桑的火车,在洛桑站换乘前往拉沃地区的小火车。这是一条沿着湖岸修建的支线,车厢是o年代的老式设计,绿色皮质座椅已经磨损,暖气片出有节奏的咔嗒声,像老式打字机。

李瑞华的头靠在谭笑七肩上,眼睛半闭。“累吗?”他轻声问。

“累。但不想睡。”她的声音几乎被车轮与轨道的摩擦声淹没,“睡着就浪费了。”

窗外,景色从城镇过渡到乡村。拉沃梯田葡萄园在冬日呈现出庄严的几何美学,没有夏日的郁郁葱葱,只剩下深褐色的葡萄藤整齐排列在陡峭的坡地上,像大地的五线谱。石墙层层叠叠,那是八个世纪以来,每一代人添加的石头。

他们在谢布尔站下车。这个小村只有一条街、几家酒庄、一座小教堂。冬季午后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。天空开始飘雪,不是大片雪花,而是几乎看不见的冰晶,在光线中闪烁一瞬,然后消失。

“像瀑布的水雾,”谭笑七伸出手掌,“但这是冷的,安静的,而不是热的,喧嚣的。”

他们沿着“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遗产小径”的标识走进葡萄园。事实上,拉沃要到oo年才正式入选世界遗产,但在年,当地人已经为保护这片景观努力了多年。小径旁的解说牌用法语、德语、英语写着这片土地的故事:世纪的本笃会修士如何开垦第一块梯田,如何用当地的石灰岩筑墙,如何培育出能在湖边微气候中成熟的葡萄品种。

走到一处观景平台,整个拉沃地区在眼前展开。层层梯田从湖岸线一直延伸到海拔oo米处,其间点缀着几座古老的石砌农舍,烟囱里冒出细白的炊烟。湖对岸,法国阿尔卑斯山脉在飘雪中若隐若现,像一幅正在溶解的水墨画。

“和伊瓜苏完全不同,”谭笑七靠在木栏杆上,“那里是自然原始的、未驯服的力量。这里是人类与自然持续谈判八百年的结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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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背包里拿出在伊瓜苏买的纪念品,一个小小的水晶球,里面是瀑布的微缩模型,摇晃时会有“雪花”飞舞。他将它放在栏杆上,背后是真实的葡萄园、湖泊、远山。

“两个水世界,”李瑞华看着这个现实的画面,“一个被囚禁在玻璃和塑料里,一个在眼前无限延伸。”

雪渐密。他们在葡萄园深处现了一个小石屋,门虚掩着。推门进去,里面堆放着农具,还有一张粗糙的木桌和两条长凳。墙上挂着一本年的日历,日期停留在六月。

李瑞华从背包里拿出保温壶,倒出茶,那是早上从酒店带出来的大吉岭红茶,已经微凉,但在此时此地却无比珍贵。他们并排坐在长凳上,透过小窗看雪中的葡萄园。

“明天这个时候,”谭笑七捧着搪瓷杯,“我应该在北京了。你猜北京现在是什么天气?”

“干燥,寒冷,也许有风沙。”李瑞华说,“年的北京冬天。”

“而你会在这里,继续看湖。”他转过头看她,“有时差的好处是,当我们分开时,我的清晨是你的傍晚,我的正午是你的深夜。我们永远在彼此的时间里,即使不在一起。”

雪落在石屋顶上,出几乎听不见的簌簌声。在这个年冬日的午后,在这个日内瓦湖畔的废弃石屋里,时间仿佛真的停驻了,或者更准确地说,时间不再是一条直线,而是一个环,将伊瓜苏的热带雨林、洛桑的葡萄园、北京智恒通连接在一起。

下午四点二十分,他们搭上返回洛桑的末班小火车。车厢里只有他们和一位提着菜篮的老妇人,篮子里露出芹菜和胡萝卜的绿色叶子。老妇人朝他们微笑,用当地方言说了句什么,大概是“天气真冷”之类的话。

回到洛桑时暮色已经开始浸染城市。圣诞季的灯饰还亮着,不是后来那种led的炫目光海,而是柔和的钨丝灯泡,沿着街道轮廓、橱窗边缘、教堂尖顶勾勒出温暖的线条。年的欧洲,能源危机记忆犹新,节日灯光也节制而优雅。

他们在老城区的“帕吕广场”下车。广场中央的圣诞树仍然矗立,树上挂着手工制作的彩球和真正的蜡烛形灯泡。周围中世纪建筑的拱廊下,小店橱窗透出诱人的光。

“我想给你买件东西。”李瑞华拉着谭笑七走进一家古董店。

店里堆满了时间的碎片:维多利亚时代的陶瓷、爱德华七世的银器、o年代的旅行箱、二战时期的明信片。店主是位戴夹鼻眼镜的老先生,正在台灯下用镊子修复一块怀表的齿轮。

李瑞华在玻璃柜前驻足。柜子里陈列着二十多块怀表,从世纪到o年代。她指着一块银壳怀表,表盖上精细雕刻着日内瓦湖的地图,湖岸线、主要城镇、甚至山脉的轮廓都清晰可辨。

“可以看看这个吗?”

老先生用绒布垫着取出怀表,动作像对待婴儿。打开表盖,里面的表盘是乳白色珐琅,罗马数字,蓝钢指针。机械运作的声音清脆均匀,像微小心脏的跳动。翻到背面,内盖上刻着一行花体法文:“aubordduac,etepss’arrête”(湖边,时光永驻。)

“o年代的作品,”老先生说,“本地钟表匠为游客制作的。上周刚保养过,现在走时精准。”

李瑞华买下了它,没有还价。走出店门,暮色已深,广场上的煤气灯刚刚点亮。她将怀表放在谭笑七掌心。

“为什么?”他问,金属外壳已经染上两人的体温。

“因为时间是我们现在唯一无法真正共享的东西。”李瑞华的声音在冬夜空气中格外清晰,“你的北京时间,我的洛桑时间。但至少这块表的机械心脏可以同时测量两个地方的时间,即使它们相隔八千公里。”

谭笑七握紧怀表,表链从指缝间垂下,在煤气灯光中微微晃动。“我会带着它去北京和海市。每天上弦时,会想着日内瓦湖的水面,想着此刻的你。”他美现,他的音调和内心都变得柔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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