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这所有宏大叙事的背后,在那座深藏于地底、由荧惑陨石镇守的“析灵之室”内,另一场无声而精密的“战争”从未停止。
帝辛对永宁的“研究”与“剖析”,进入了更深入、更系统,也……更令人不安的阶段。
最初两年,白袍贞人们的主要任务是观测与记录。记录永宁在陨石磁场压制下的一切生理、能量及规则层面的变化。他们失望地现,除了最初那令人震撼的“银银眸”异象外,永宁似乎“沉寂”了下去。她的能量波动微弱到近乎于无,规则结构也稳定得如同最普通的顽石,再未出现那种与未知源头连接的迹象。每日送进去的流食清水,她安静地用完,每日的观测,她如同无知无觉的玉雕,任人窥视。
陆亚是主要的看守与记录者。他每日面对囚笼中那个静坐的身影,心中那份混杂着恐惧、不解与一丝隐秘牵连的复杂心绪,日益深重。他掌心的“缘线”始终存在,却只传来一种深沉的、近乎绝对的宁静脉动,与他自身那被“王之赐炁”催动得日益躁动灼热的力量,形成冰冷刺骨的对比。这宁静,有时竟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渴望与畏惧。
帝辛对初期平淡的观测结果极为不满。他认为这是白袍贞人们无能,也是荧惑阵的压制“过于成功”。
在第三个年头,他下令启动了更主动的“触探”。
他们尝试向囚笼内注入不同性质、不同强度的能量流,从温和的天地灵气,到狂暴的雷火煞气,再到提取自奴隶或战俘的、充满痛苦怨念的生命精粹,观察永宁的反应。
结果令人费解。
永宁的身体会对这些能量流产生被动的生理反应。注入雷火煞气时,她的皮肤会泛起细微的焦痕,注入怨念精粹时,她的眉头会微不可察地蹙起。但也就仅此而已。她的核心意识,她那独特的“规则结构”,仿佛被一层绝对光滑、无法着力的屏障保护着,所有外部能量的侵入,都像是水银泻地,无法留存,更无法引深层变化。她的银会在能量冲击下微微飘拂,但光芒内敛,灰白的眼眸空洞依旧,毫无神采。
有贞人提出,或许应该减弱甚至暂时关闭部分荧惑之炁,以“激活”她的反应。这个建议被帝辛和陆亚断然否决。永宁悟道那一刻带来的震撼与威胁,他们记忆犹新。帝辛要的是绝对安全的“解析”与“利用”,而非不可控的“激活”。
实验陷入了僵局。
直到第五年,一位醉心于上古禁术、性格偏执的老贞人,提出了一个危险而大胆的设想:“大王,此‘异数’之特异,或许不在其‘力’,而在其‘知’与‘连’。寻常能量无法撼动其根本,或因吾等未触及真正关键,其意识与记忆,尤其是关于‘彼世’与‘天道’的认知结构。何不以‘搜魂夺念’之古法,辅以‘荧惑磁力’,直接冲击其识海深处?即便不能夺取全部,或能攫取碎片,窥见天机。”
帝辛沉吟良久。
此法凶险,对受术者伤害极大,很可能导致永宁意识彻底崩溃,成为废人甚至直接死亡。但他对永宁所连接的“彼世”与“天道”的求知欲与掌控欲,最终压倒了谨慎。
“可。但需极谨慎,分毫渐进,以保全其为要。”
帝辛下令:“陆亚,尔亲自监督。若有异变,立刻停止。”
于是,更加残酷的“意识触探”开始了。
贞人们以特殊阵法结合陨石磁场,制造出尖锐如锥、能渗透识海屏障的炁刺也就是精神冲击波,试图撬开永宁的记忆与思维外壳。
这一次,永宁的反应明显剧烈了许多。
当精神冲击降临时,她静坐的身体会骤然僵硬,银无风狂舞,灰白的眼眸深处会爆出短暂而混乱的银色碎光,仿佛平静的湖面被巨石砸碎。有时,她会出极度痛苦、却压抑至极的闷哼,嘴角甚至渗出淡银色的、类似能量逸散的血丝。她的意识似乎在本能地收缩、防御,形成更加复杂难解的意识迷宫。
贞人们利用陆氏的夫诸之炁确实捕捉到了一些浮光掠影。飞掠过的、奇异的高楼与铁兽;闪烁的、布满符号的明亮方块;浩瀚如海的、以奇特方式排列的书籍影像;还有一些模糊的、关于“物理”、“数学”、“历史规律”的认知碎片……
这些碎片光怪陆离,难以理解,却让帝辛和参与研究的贞人们如获至宝。
他们坚信,这其中蕴含着“彼世”的智慧与力量之钥,只是需要更长时间、更精细的手段去破译。
然而,他们不知道的是,永宁的“防御”与“痛苦”,远非他们看到的那么简单。
在意识的最深处,那个经由“空明”状态与“盗天”心法构筑起来的内在核心,正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运转着。
每一次精神冲击带来的剧痛与混乱,都被她转化为淬炼心性的磨刀石。她在练习更深的“接纳”,接纳痛苦本身,视其为另一种形式的能量流动,练习更精微的“调频”,在识海的惊涛骇浪中,始终保持那一点与星枢以及与“本源海洋”背景韵律的微弱连接。练习更彻底的“交托”,将最深的恐惧意识被撕碎、自我被抹除也交托出去,信任那更大的存在自有安排。
她的感恩列表里,甚至悄悄加上了“感恩这些精神冲击,让我更清晰地看到意识的结构与韧性”。
七年时间里,她看似是被动承受的实验品,实则是在至暗中进行着最凶险也最深刻修行的盗天者。陨石的磁场压制,在某种程度上,成了她隔绝外界过多干扰、专注内求的“保护壳”,而贞人们各种徒劳的解析尝试,则成了她反复验证和巩固“盗天”心法的“对境”。
她的银,在无数次能量与精神冲击下,非但没有枯萎,反而愈晶莹皎洁,丝间流转的微光,从乳白渐次透出淡淡的月华清辉。她那灰白的、失焦的眼眸,在承受最剧烈冲击后的短暂平静里,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深、极静、洞彻一切虚幻痛苦的澄明之光,旋即隐没,快得让最专注的观测者都以为是错觉。
陆亚的记录越来越厚,但他心中的寒意与困惑也日益堆积。他隐隐感到,囚笼中那个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人,正以一种他完全无法度量、无法理解的方式,在“生长”。不是力量的恢复,而是某种……存在层次的缓慢蜕变。
帝辛的耐心,则在一次次看似有进展、实则隔靴搔痒的实验回报中,逐渐消磨。
他需要更直接、更有效的“成果”,来助力他的霸业,来破解那如鲠在喉的“灭商预言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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