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号人,自然形成了三个圈层。
最里面,靠着黑板最近、离仪器最近的那一圈,是谢凯带的集成电路实验室骨干。
桌上摊着那本《军工级集成电路可靠性设计暂行规范》,人手一册,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。
每个人手边都摞着两三本比砖头还厚的资料,有俄文的、英文的,书页里夹满了纸条。
中间那一圈,是周铁山他们十个军工技术人员,还有集成电路实验室的五十来个年轻人。
他们成群围坐在长条桌前,桌上摆着放大镜、探针台、还有自制的逻辑分析仪。
有人趴在图纸上,用铅笔推演着电路;有人举着放大镜,对着一块测试板,小心翼翼地用探针点在某条线上;有人拿着示波器探头,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最外面一圈,是那二十七名穿着军装的技术员。
他们没有固定的工位,每人一个小马扎,散落在各张桌子的空隙里,或者靠着墙根坐成一排。
每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硬壳笔记本,有的已经写满了大半本。
他们不是在听课,而是在“渗透”。
某个研究员在计算公式时,旁边会突然探过一个军绿色的脑袋,低声问一句;某个小组在争论封装材料时,角落里的军人会默默掏出一个本子,翻出一页递过去。
没有泾渭分明的师生,只有分工不同的战友。
谢凯站在最核心的那张桌子前,被四五个人围着。
一个四十来岁的中校,正在黑板上画着什么,谢凯盯着那些线条,眼睛一眨不眨。
吕辰悄悄走过去。
黑板上的内容,是关于石英晶振的。
中校画了一个温度曲线,用红粉笔标注了几个点:“谢工,我们实测的数据,炮弹在膛内那几毫秒,温度不是稳态上升,是阶跃。你看,从常温到一百多度,用时不到五毫秒。这个热冲击下,晶振的频率漂移,你们那个补偿模型还能不能成立?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谢凯拧着眉头,盯着那条曲线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起粉笔,在旁边列了一个方程,一边写一边说:“传统模型是把温度当成准静态处理,如果考虑热冲击,就得把瞬态响应加进去。你看,这个热时间常数……”
中校盯着那个方程,完全看不懂。
但他看得懂结论,所以死死盯着谢凯的笔尖,像是要把那些符号刻进脑子里。
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年轻研究员,全都伸长脖子看着。
有人小声问:“瞬态响应是什么?”
旁边立刻有人翻出《热力学》教材,压低声解释。
那几个穿军装的,也竖起耳朵听。
虽然听不懂那些公式,但他们努力记住每一个关键词、每一个结论。
吕辰站在人群后面,静静看着。
这就是惊雷。
没有教室,没有讲台,没有上下课铃。
九十号人,军人和研究员,老同志和年轻人,挤在这一千平米的空间里,用最笨的办法,攻克一个又一个难题。
长条桌上,除了图纸和仪器,最多的东西是用罐头盒改造的烟灰缸,里面烟头堆得像小山。
搪瓷缸子上用红漆写着名字,里面的茶水泡得黑,那是用来提神的。
墙角摞着七八张折叠行军床,绿色的帆布,有些上面还搭着军大衣。
任务紧的时候,没人回家,干累了就倒下睡两三个小时,醒了洗把脸继续干。
沿着墙根放着四五块黑板,上面写满了凌乱的公式、推导、还有争执不下时画的示意图。
粉笔字层层叠叠,有些地方被擦掉又重写,擦了三四遍。
黑板上方贴着一行手写的字:“集体智慧的痕迹,不许擦。”
空气中弥漫着焊锡的松香味、劣质烟草的呛味、还有人体长期不洗澡的微妙汗味。
但这些味道,被一种更强烈的“紧迫感”压住了。
它混乱、拥挤、嘈杂,弥漫着烟味和汗味;它又精密、严谨、高效,每一个数据都在向物理极限冲锋。
这不是现代办公室里那种按部就班的协作,而是一场背靠着背、互相托底的冲锋。
喜欢四合院:我是雨水表哥请大家收藏:dududu四合院:我是雨水表哥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