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月日,凌晨五点。
吕辰从动力中心的临时宿舍里爬起来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
窗外还是黑的,但号厂房的灯光就没停过。
他披上外套,推开门,冷风扑面而来。
北京四月初的清晨,依然寒气逼人,地上结着薄薄的白霜。
他走向动力中心的主控室,现在是纯水系统最后一次联调。
三天前,终端出水已达兆欧厘米,连续稳定运行了小时。但按照陈光远的要求,必须再跑一个小时的全程考核,把所有可能出问题的环节都暴露干净。
今天是最后一天。
主控室里,动力中心的专家正盯着仪表盘,手里的搪瓷缸子已经凉透。
“王工,怎么样?”
“稳。”王工头也没回,“昨天晚上十点到现在,所有参数纹丝不动。小吕,这水,比我当年在苏联看到的还要纯。”
吕辰走到窗前,望着号厂房那沉默的竖窗。
穿着白色防尘服的人影在里面晃动。
那是长光所的团队,正在为光刻机做最后的稳定性测试。
他又转头看向号厂房,工地上,焊光还在闪烁。
那是扩散炉的外围管道正在安装,工人们已经连续倒班一个星期了。
一切都在向前走。
上午八点,陈光远出现在动力中心。
他脸色有些疲惫:“怎么样?”
“小时到了。”王工指着仪表盘,“电阻率,toc小于oppb,颗粒物零检出。陈厂长,成了。”
陈光远盯着仪表盘上的数字看了很久。
“通知李厂长、丘书记,还有所有车间主任、工段长,下午两点,在号厂房设备通道门口开会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忽然有些紧:“告诉大伙儿,o厂,贯通了。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厂区。
吕辰和陈光远沿着厂区的主干道往号厂房走。
路上不断有人和他们打招呼。
“陈厂长、吕工,纯水成了!”
“咱们是不是要开工了?”
“什么时候能见到咱们自己造的芯片?”
他们一一回应,脚步却没有停。
走到号厂房门口,刷了卡,通过风淋室,换上防尘服,走进洁净车间。
长光所的工程师蹲在那台巨大的光刻机旁边,手里拿着水平仪,眼睛几乎贴在了仪器上。
“刘工,怎么样?”
刘工一脸虔诚:“小吕,你来看。”
吕辰顺着刘工的手指,看见了投影物镜上的微小刻度盘。
指针稳稳地停在零位上。
刘工缓缓道:“两微米,一微米,半微米……,昨天晚上,最后一微米也调平了。这台机器,现在可以用了。”
吕辰盯着那个刻度盘:“刘工,辛苦您了。”
刘工摇了摇头:“谈不上辛苦,这台机器是我们造的,就像自己的闺女,总要让她在婆家安顿好是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