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,空气凝重。
窗外,北风呼啸,细碎的雪末在玻璃上沙沙作响。
屋内,暖气片烧得滚烫,却驱不散心头刺骨的寒意。
足足有五分钟,没有人开口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陈光远推门而入,身后跟着王先生和北大的邓教授。
三人都是一肩风雪,显然刚从别处赶来。
“情况我们都听说了。”陈光远直接走到茶几前,拿起照片,“上海试剂总厂这个刘志成,我认识,人踏实,技术功底扎实,但太缺乏保密意识了……”
王先生在另一张沙上坐下,缓缓开口道:“气愤没有用,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评估损失,制定对策。”
邓教授作为理论组的核心之一,思维冷静:“对方现在对我们的了解,已进入一个相当确定的区间,他们针对我们的行动,将变得极其高效。”
丘岩看向王先生:“王老,您怎么看?技术路线和瓶颈已经暴露,我们该怎么调整?”
王先生闭上眼睛,像是在心里计算着什么。
几秒钟后,他睁开眼睛:“先,我们要认清一个基本事实:泄露很严重,但并非绝境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王先生又拿起桌上的材料,“星河计划走到今天,已经不是一张白纸。五微米工艺,我们已基本掌握。光刻机试制成功;高纯度单晶硅熔炼技术有了突破;化学气相沉积装置虽然简陋,但工艺路线是通的;精密机械团队正在攻关工作台和控制系统……”
他放下材料,看着众人:“这次泄露,暴露的是我们赖以实现的工具、材料和知识链。问题在于这些链条随时可能被系统性剥夺。但我们还没有陷入从零开始的绝境,我们懂技术原理,有工艺路线,人才队伍在培养。现在要做的,不是重新明五微米工艺,而是要去复制并替代构成这条工艺路径上的每一个非自主环节。”
刘星海缓缓点头:“王先生说得对,能否建立并守住一个完全自主、可持续、可迭代的工业生态系统,才是当前的重中之重。”
他拿起一支笔,在笔记本上画出一个三层结构图。
“工具链。”刘星海在图上标注,“光刻机、扩散炉、离子注入机、薄膜沉积设备……,这些是硬工具。我们必须立即启动自主替代计划,先造出能用的替代品。”
“材料链。”他画出第二层,“高纯度硅片、电子级化学品、特种气体、靶材……,这些是血液。我们要提前布局,为每一种进口材料寻找或研至少一个国产或非受限来源,即使成本更高、纯度稍低。”
“知识链。”第三层画出,“工艺诀窍、设计方法、质量控制标准……,这些是灵魂。我们必须建立一套独立的知识体系,所有外部信息必须经过严格交叉验证;核心工艺诀窍必须内部化、隐性化、甚至用只有自己人懂的术语和参数。”
邓教授接过话头:“我补充一点,自主替代的终极目的,不是保住五微米产线,而是获得技术迭代的自主权。我们要能从五微米走向三微米、一微米,而不受制于人。这要求我们从更基础的学科,光学、材料学、精密机械、数学物理开始布局,建立完整的创新链条。”
刘星海点头:“逆向工程与仿制必须立即开展。要对现有产线所有进口设备进行拆解、测绘、分析,哪怕先造出性能差一点的可用替代品。同时,制定供应链的备用计划,为每一种进口材料寻找替代来源。”
“技术情报分析组也要成立。”王先生说,“专门甄别外部技术信息的真伪;内部实行更严格的保密和信息分区,不同课题组之间也要设立防火墙。”
“基础能力补课不能忽视。”邓教授补充,“那些以前可以买来用的基础领域,如高精度机床、特种光学玻璃等,我们要投入资源补课,因为这些是未来迭代的根基。”
三位大佬你一言我一语,将震惊与愤怒,转化为冷静的分析和务实的对策。
吕辰等大家说完,建议道:“各位领导、各位老师,我觉得,光挨打不还手,也太便宜敌人了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王先生微笑着鼓励道:“来而不往非礼也,小吕心气不错,展开说说。”
吕辰正襟危坐:“这次泄露事件,不仅是危机,更是一场必须参与且要赢的国际技术战争的序幕。我们,不能只想着防守。”
他拿过桌上的三层结构图,在图的旁边,又画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结构。
“先,极限自主化是必须的,这是确保生存的要条件,为进攻提供稳固的后方和不被勒索的底气。”吕辰在自主化那一栏打了个勾,“但在此基础上,我们要开展不对称反击与技术制衡。不能只盯着自己的短板,而要精准打击对手的傲慢、贪婪与供应链弱点。”
丘岩问道:“怎么反击?”
吕辰斩钉截铁道:“用我们已经有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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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图上写下几个关键词。
掐丝珐琅强电控制模块、工业级陶瓷刀具、电子耳朵监测系统、脉冲电机、二维编码卡系统、计算器。
“这些技术,我们不仅掌握了,有些已经量产,在全国工业系统已经广泛应用,创造了惊人的效率。”吕辰声音激昂,“计算器虽然还是原型,但随着o厂的建成,必将实现工业化生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