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追问。在座的都是明白人,知道什么该问,什么不该问。
穿中山装的那个人端起茶杯,又放下。“坤沙烈。这个人我听说过。他手里有一条通道,从缅北直达云南边境。我们盯了他两年,一直没找到确凿的证据。”
陆则川看着桌上的文件。“证据就在文件里。第十一页,第三段。那条通道的经纬度,写得很清楚。不是苏貌跑货的那条,是另一条,在更西边,靠近山区。那个地方没有路,只有骡马道。但正因为没有路,才没人注意。”
穿旧军装的老同志翻到第十一页,看了一眼,然后抬起头看着陆则川。“你来之前,这份文件我看了三遍。这一段我划过线,但没往这儿想。”
陆则川没有说话。穿中山装的那个人也翻到了那一页,看了一遍,然后合上文件。
“则川同志,你的意思是,我们应该从这条通道入手?”
“不是入手。”陆则川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“是盯住。现在动,打草惊蛇。等他们把东西运进来,再动手。人赃并获。”
穿旧军装的老同志皱了皱眉。“等他们运进来,万一漏过去了呢?”
陆则川放下茶杯。“漏不了。那条通道只有两个出口,都在我方境内。只要在这两个出口布控,他们进来就是瓮中捉鳖。”
穿中山装的那个人点了点头。“这个思路可行。但需要协调边防、公安、国安三家联合行动。”
召集人拿起笔,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。“还有别的意见吗?”
桌上没有人说话。召集人合上笔记本。“那就先这样。具体方案,会后由相关部门拟定。散会。”
人们陆续站起来。穿旧军装的老同志走到陆则川面前,伸出手。“则川同志,久仰了。”
陆则川握住他的手。“您客气。”
“不是客气。今天您那句话,点醒了我。”老同志松开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改天去西山看您。”
“欢迎。”
穿中山装的那个人也走过来,和他握了握手,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然后他转身走了,步子很稳,不快不慢。等人都走了,召集人还坐在原位,看着陆则川。
“则川同志,再坐一会儿?”
陆则川坐回去。召集人拿起茶壶,给他续了一杯。茶已经凉了,但陆则川没有换,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“您今天说的那个坤沙烈,鸣兮跟您提过?”
陆则川放下茶杯。“提过。就一次。他说这个人不好对付,不贪财,不怕死,只信自己。”
召集人点点头。“这样的人,最难对付。”
陆则川没说话。他看着窗外,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开花了,红艳艳的,在阳光里像一团火。
“则川同志,您觉得鸣兮在那边怎么样?”召集人忽然问。
陆则川沉默了一下。“他走他的路。我不问。”
召集人笑了。“您倒是放得下。”
“放不下又能怎样。”陆则川站起来。“他长大了。不是那个打架要我赔礼道歉的孩子了。”
召集人也站起来。“那您呢?您放得下自己吗?”
陆则川看着他。
“这个智囊团,不是让您来养老的。”召集人的目光很深。“上面找您来,是因为您还能打。不是因为您以前打过。”
陆则川没有说话。他转过身,走到窗前,看着那棵石榴树。花开得真好,红得像血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从胡同里出来,太阳已经升高了。
杨絮还在飞,一团一团的,像,粘在车窗上,软绵绵的。陆则川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。
脑子里还是刚才会议上的那些话——坤沙烈,通道,布控,人赃并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