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备被国安的人带走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两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入营地,下来四个人,都穿着便装,但站姿和眼神骗不了人——全是部队出来的。为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姓沈,瘦长脸,颧骨很高,眼睛像钉子。
他和赵老兵握了手,然后目光落在陆鸣兮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圈。
“你就是现设备的人?”
“是。”
沈姓男人点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,转身去看那台银色的箱子。
他打开箱盖,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很久,然后合上盖子,站起来。
“这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陆鸣兮和赵老兵。
“交货时间还没到,上线还不知道货已经没了。这是个机会。”
陆鸣兮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。“您想让我们继续等?”
沈姓男人点点头。
“三天后,上线会派人来取货。我们要做的是——让他们来,让他们取,然后跟着他们,看看这条线到底通向哪里。”
赵老兵皱起眉头。“那得有人在这里等着,扮成交货的人。”
“对。”沈姓男人的目光落在陆鸣兮身上。“你抓的那个苏貌,我们审过了。他愿意配合,条件是减刑。他会在约定的时间出现在交货点,扮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。我们需要一个人跟着他,在暗处盯着。”
“我去。”陆鸣兮说。
赵老兵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沈姓男人也看着他。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如果被现,你回不来。”
陆鸣兮没有说话。他想起那台银色设备在灯光下反射的光,想起老教授在国防大学课堂上说的话——“有些东西比枪更危险。这些东西,能打垮一个国家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沈姓男人。“我知道。”
三天后交货。
这次不能像上次那样直接从山上打下去,要让苏貌扮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,把货交出去,然后放长线,钓大鱼。陆鸣兮需要提前进入位置,在暗处盯着交货的全过程。
如果一切顺利,上线拿到货后会原路返回,他需要跟着他们,找到他们的老巢。如果不顺利,他需要在一瞬间做出判断——是打,还是跟。
“你一个人?”赵老兵问。
“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。我一个人就够了。”
赵老兵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塞到陆鸣兮手里——是一枚很小的信号射器,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。“戴上。万一出了事,我们能找到你。”
陆鸣兮把它放进贴身的口袋里,扣好扣子。
赵老兵看着他,忽然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那个动作很重,像要把什么东西压进他的身体里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
陆鸣兮点点头。
回到营房,陆鸣兮开始收拾装备。枪,弹匣,刀,水壶,压缩饼干,信号射器。他把每一样东西都检查了三遍,然后躺到床上,闭上眼睛。
睡不着。脑子里很乱,有今天那个银色箱子的影子,有沈姓男人说话时的表情,有赵老兵塞给他射器时手指的温度。他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那道裂缝还在,从这头延伸到那头。
他忽然想起柳如烟。不是青石峪的她,是在港城,穿着那条深蓝色缎面长裙的她。
那是萧曼给他的照片,他只看了一眼就删了,但那个画面却留下来了——锁骨,肩线,裙子在灯光下泛着的光泽。他闭上眼睛,那个画面又浮现出来。她的头散下来,微卷,落在肩头。
她站在窗前,背对着他,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把她的轮廓镀成银色的边。她转过身,看着他,目光很静。
他睁开眼睛。心跳得有点快。他把那个画面压下去,翻了个身。
三天后。凌晨三点,陆鸣兮和苏貌出了。
苏貌走在前面,陆鸣兮跟在后面,隔着五十米。没有灯,没有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踩在碎石上。月亮被云层遮住了,山路很黑。苏貌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一个真正来交货的人。
陆鸣兮知道他不会跑。他的家人在缅北,他的命在沈姓男人手里。跑,什么都没有。不跑,还有一条活路。
到河边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河面上的雾比上次更浓,几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。苏貌走到空地上,站定,把银色箱子放在脚边,然后蹲下来,掏出一根烟点上。火光照亮了他的脸——很平静,像什么都没生过。
陆鸣兮趴在山腰的灌木丛里,枪口对着空地,一动不动。露水打湿了衣服,贴在身上,又冷又潮。他没有动,只是等着。
等了很久。
天边开始白了。河面上的雾慢慢变薄,像一层纱被风轻轻吹开。
陆鸣兮盯着空地,手指搭在扳机上,手心全是汗。然后他看见了。不是从对岸来的,是从下游,沿着河边走上来。三个人,都穿着深色衣服,走得不快,但很稳。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,手里没有拿东西,但腰里别着什么——不是手机,是枪。
陆鸣兮稳住呼吸。苏貌站起来,把烟掐了,踢进河里。
那三个人走过来,在苏貌面前站定。最前面那个人看了苏貌一眼,又看了看地上的箱子,用当地话问了一句什么。苏貌回答了,声音很低,听不清说什么。那人蹲下来,打开箱子,看了一眼。然后他站起来,点了点头。
交易完成。
陆鸣兮的手指收紧了一点。他没有开枪,只是看着,看着那三个人拿起箱子,转身往下游走。苏貌站在原地,没有动,像一截木桩。那三个人走了大约五十米,消失在河边的树林里。
陆鸣兮等了三十秒,然后从灌木丛里站起来,猫着腰,沿着山腰往下游绕过去。
喜欢京圈大佬空降汉东,政法常务书记请大家收藏:dududu京圈大佬空降汉东,政法常务书记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