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怕也没用。该来的总会来。能做的,就是把自己练得硬一点,再硬一点。”
太阳出来了。
金色的光洒在操场上,洒在他们身上。
两个人站在那里,看着那片光。
“走吧,”周正说,“吃饭去。”
他们往食堂走去。
身后,操场被阳光一寸一寸照亮。
上午九点,还是那间教室。
老教授站在讲台上,今天讲的是长征。
“长征,两万五千里。你们知道红军出的时候有多少人吗?”
底下有人回答:“八万六。”
老教授点点头。
“到陕北的时候呢?”
没有人回答。
“不到七千。”
教室里安静了。
老教授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face。
“八万六千人,最后活下来的不到七千。你们知道为什么死那么多人吗?”
没有人说话。
老教授自己回答。
“因为敌人太强。飞机大炮,围追堵截。红军什么都没有,只有两条腿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那七千人活下来之后,成了什么?”
他看着那些学员。
“成了共和国的根骨。”
他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——
根骨
“昨天讲了甲午,讲了骨头软。今天讲长征,讲骨头硬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你们知道红军过草地的时候,吃什么吗?”
有人回答:“草根、树皮。”
老教授点点头。
“还有皮带。牛皮做的皮带,煮烂了吃。吃完皮带,吃皮鞋。吃完皮鞋,什么都吃完了,就饿着,继续走。”
他看着底下那些安静的面孔。
“为什么要走?为什么要吃那么多苦,死那么多人,还要走?”
没有人回答。
老教授自己回答。
“因为不走,就什么都没有。不走,就永远翻不了身。不走,那些死去的战友,就白死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,钉进每个人心里。
“你们来这儿,学的不只是打仗,不只是指挥。学的是那些走完长征的人,身上留下的东西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在这儿。”
教室里很安静。
陆鸣兮坐在那里,看着黑板上的那两个字——
根骨。
他忽然想起父亲说的话。
“你太爷爷那一代人,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