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已经偏西了,但阳光还是很烈。沙地被晒得白,踩上去有点烫脚。
周正站在场地上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在地上画着什么。
“匍匐前进,关键是三点。”他说,“第一,重心要低。第二,手脚要配合。第三,屁股不能翘。”
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几个简单的示意图。
“看,这是手的动作。左手出去,右脚蹬。右手出去,左脚蹬。要像游泳一样,协调起来。”
陆鸣兮趴在地上,试了一下。
左手出去,右脚蹬。右手出去,左脚蹬。
不对。感觉很别扭。
周正蹲下来,看着他的动作。
“你太紧张了。”他说,“放松一点。身体贴地,但不是贴死。要找到那种‘贴着但能动’的感觉。”
陆鸣兮又试了一次。
还是不对。
王大志在旁边趴着,也在练。他的问题更严重,一爬就翘屁股。
林墨最安静,一个人在边上慢慢地爬,一遍一遍,不厌其烦。
太阳慢慢往西沉。
四个人,在地上爬了整整两个小时。
陆鸣兮不知道爬了多少趟。只知道到最后,他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,膝盖磨得生疼,衣服里全是沙子。
但最后一次爬的时候,他忽然找到了一点感觉。
手脚协调了,屁股不翘了,度也快了一点。
他从终点爬起来,回头看。
周正站在那边,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。
那一刻,陆鸣兮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不是高兴,不是得意,是一种说不清的、踏实的感觉。
就好像,终于开始摸到一点门道了。
晚上九点半,宿舍里。
四个人都洗了澡,换了干净衣服,躺在床上,等着十点熄灯。
王大志难得没有看手机,而是仰面躺着,盯着天花板呆。
“妈的,”他说,“今天太丢人了。三分多钟,我都能走过去了。”
林墨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我比你快不了多少。”
王大志翻了个身,看着陆鸣兮。
“鸣兮,你说咱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?这地方根本就不是给咱们这种普通人准备的。”
陆鸣兮想了想。
“我爸说,”他慢慢开口,“有些东西,不是天生就会的。得练。”
王大志愣了一下。
“你爸?”
“嗯。”陆鸣兮说,“他年轻的时候,也吃过很多苦。后来他跟我说,那些苦,都是骨头。”
周正忽然开口。
“你爸说得对。”
他躺在那里,看着天花板。
“我在部队五年,见过很多能人。有些人天生就会跑,天生就会打,天生就是当兵的料。但最后能走远的,不是那些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那些能扛的人。”
宿舍里安静了几秒。
王大志忽然说:“周正,你当年刚入伍的时候,怎么样?”
周正想了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