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出院一周了,恢复得不错。
父亲这几天忙着处理公司的事,每天早出晚归,但她知道,那些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昨天晚饭后,父亲忽然问她:“如烟,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几份材料?”
她愣了一下。
父亲从来没有让她参与过公司的事。
但她还是接过来了。
不是因为他需要帮忙,是因为她想看看,那些曾经让她抬不起头的事,到底是什么。
现在她看了。
越看越觉得复杂。
不是复杂在业务上,是复杂在人情上。
那些合作方,那些股东,那些签过字的文件,很多都涉及一些她不想知道的人。
她合上一份文件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省城的街景。车水马龙,人来人往,比青石峪热闹一百倍。
但她的心,却比在山里的时候更乱。
手机响了。是萧曼。
“如烟,在干嘛?”
“看文件。”
“什么文件?”
“我爸公司的。”
萧曼愣了一下。
“你开始管事了?”
柳如烟苦笑了一下。
“不算管,就是看看。”
萧曼沉默了几秒。
“如烟,你知道吗,我一直觉得,你是我认识的人里,最敢逃的。但现在,你好像不一样了。”
柳如烟没说话。
萧曼继续说:“前几天我和许明吵架了。他说他配不上我。我说他配得上。吵完,我才现,原来我也有不敢面对的时候。”
柳如烟心里一动。
“不敢面对什么?”
萧曼想了想。
“不敢面对真实的自己。”她说,“我从小到大,都是用‘萧家大小姐’这个身份活着。后来遇到许明,我瞒着他,也是因为不敢让他看见真实的我。我以为瞒着就是保护自己。但其实,瞒着,才是最伤人的。”
柳如烟听着,没有插话。
“如烟,”萧曼说,“你知道吗,你比我勇敢。你敢躲,也敢回来。我到现在,还在躲。”
挂了电话,柳如烟站在窗前,很久没动。
窗外,省城的夜幕正在降临。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,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。
她看着那片光海,忽然想起萧曼最后那句话——
“你敢躲,也敢回来。”
她真的敢回来吗?
还是只是被推着走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她回来了。
这就够了。
四、党校·第一夜
晚上十点,宿舍准时熄灯。
陆鸣兮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睡不着。
隔壁床的王大志已经打起呼噜了,声音不大,但有节奏,像海浪拍岸。
周正还在翻来覆去,估计也没睡着。林墨那边静悄悄的,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想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