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头。
陈叔、周叔、李叔——太爷爷的五个老部下,来了三个。另外两个,一个腿脚不便,一个在南方养病,来不了。
陈叔拄着拐杖,走得最慢,但腰挺得最直。
他走到墓前,站定,看着那块墓碑。
“老王,”他说,“鸣兮要走了。去军委党校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放心吧。”
周叔和李叔也走过来,站在陈叔旁边。
四个人,站在墓前,很久没有说话。
风很大,吹得他们的衣角翻飞。
但没有人动。
过了很久,陈叔转过身,看着陆鸣兮。
“鸣兮。”
“陈爷爷。”
陈叔看着他,目光很深。
“去了那边,别忘了你是谁的儿子。”
陆鸣兮点点头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陈叔看着他,忽然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那个动作,和那天在休息室里拍他时,一模一样。
“鸣兮,”他说,“你太爷爷当年教我们,做人要正。你父亲教你,做人要清。这些你都记住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现在,你要记住另一件事。”
陆鸣兮看着他。
“什么事?”
陈叔指了指那座墓碑。
“记住老王。记住他等了你一辈子。”
陆鸣兮喉咙紧。
“陈爷爷,我记住了。”
陈叔点点头。
“去吧。路上小心。”
陆鸣兮转过身,对着三位老人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然后他转身,往山下走。
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,回头。
三位老人还站在墓前,看着他。
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把他们的白照得雪亮。
他看着他们,忽然想起父亲说的话——
“那些老人,那些根,那些骨头。”
他朝他们挥了挥手。
他们也挥了挥手。
然后他转身,继续往下走。
风还在吹。
但他心里,有什么东西,稳了。
四、云州·窗前
晚上九点,陆鸣兮回到云州。
还是那个房间,还是那扇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