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最后看的那一眼,是门口。他在等你。”
陆鸣兮喉咙紧,说不出话来。
陈叔走回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鸣兮,”他说,“你去不去军委党校,是你自己的事。但你得知道,有人等着你。不是一个人,是一群人。我们这些人,等了一辈子,不差这几天。但我们怕的是,等了这么久,最后等不到。”
他伸出手,拍了拍陆鸣兮的肩膀。
“你自己想清楚。想清楚了,就往前走。别回头。”
陆鸣兮站起来,对着陈叔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陈爷爷,谢谢您。”
陈叔看着他,笑了。
那个笑容很短,但眼睛里有一种光。
“去吧。你父亲在外面等着。”
从休息室出来,陆鸣兮看见父亲站在走廊尽头,背对着他,看着窗外的雪。
他走过去,站在父亲旁边。
窗外,雪还在下。细细的雪落在窗台上,落在树枝上,落在远处那些墓碑上。
“陈叔跟你说了什么?”陆则川问。
陆鸣兮沉默了一下。
“他说,他们等了一辈子。”
陆则川点点头。
“是等了一辈子。”
他看着窗外,很久没说话。
然后他转过身,看着陆鸣兮。
“鸣兮,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自己选吗?”
陆鸣兮摇摇头。
陆则川看着他。
“因为我知道,这条路,不好走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太爷爷走的那条路,是用命拼出来的。你爷爷走的那条路,是用一辈子熬出来的。我走的那条路,是用心守出来的。”
他看着陆鸣兮。
“你要走哪条路,得你自己选。选了,就得自己走。没人能替你。”
陆鸣兮看着他,眼眶有点热。
“爸,我……”
陆则川摆摆手。
“别说话。听我说完。”
他转过身,继续看着窗外。
“鸣兮,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多年,一直住在西山老宅吗?”
陆鸣兮摇摇头。
陆则川指着窗外。
“因为从那儿,能看见你太爷爷的坟。”
陆鸣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窗外,远远的山坡上,隐约能看见几座墓碑,在雪里静静地立着。
“我每天早上起来,站在窗前看一会儿。”陆则川说,“不是为了别的,是为了提醒自己——我是谁的儿子,我从哪儿来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陆鸣兮。
“你也要记住。”
陆鸣兮点点头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陆则川看着他,忽然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