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爷爷,我……”
老陈掌柜摆摆手。
“先喝茶。”
他起身,去后面沏了一壶新茶,端过来,倒了一杯,推到他面前。
陆鸣兮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茶汤入口,微微的涩,然后是一股清甜的回甘。
“陈爷爷,这茶……”
老陈掌柜看着他。
“怎么?”
陆鸣兮握着茶杯,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
老陈掌柜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陆鸣兮愣了一下。
“您知道?”
“嗯。”老陈掌柜说,“你那天坐在这儿,看着窗外的样子,我就知道,你要走了。”
陆鸣兮没说话。
老陈掌柜端起自己的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人这一辈子,有几个节点。”他说,“有些节点,你走过去,就回不来了。不是不能回,是不该回。”
他看着陆鸣兮。
“你这是节点到了。”
陆鸣兮低下头,看着杯中的茶汤。
“陈爷爷,您是怎么知道的?”
老陈掌柜笑了。
“我活到这把年纪,见过的人多了。”他说,“有的人,一辈子都困在一个地方,不是不想走,是不敢走。有的人,到了该走的时候,自己就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就是那种人。”
陆鸣兮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陈爷爷,谢谢您。”
老陈掌柜摆摆手。
“谢什么。来,喝茶。”
两个人坐着,喝茶,没有说话。
窗外的夜色很深。那棵银杏树的影子,透过窗子,落在地上,像一道淡淡的墨痕。
喝完了那壶茶,陆鸣兮站起来。
“陈爷爷,我走了。”
老陈掌柜点点头。
“去吧。有空回来看看。”
陆鸣兮点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陆鸣兮推开门,走进夜色里。
回到招待所,已经是晚上十点。
陆鸣兮洗了个澡,躺在床上,却睡不着。
手机亮了。
是柳如烟的消息。
“听说你要走了?”
陆鸣兮看着那行字,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