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的拘留室在走廊尽头,铁门上的绿漆已经斑驳。
陈星在门口登记,值班民警打量他一眼,又看看证件才挥挥手放行。
“十分钟,别太久。”
“是。”
走廊很长,天花板很高,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,啪嗒,啪嗒。
张国庆就坐在靠墙那张木板床上,穿着蓝布囚服头剃短了露出青色的头皮。
他低着头,手铐在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红痕。
听见开门声,他抬起头看见陈星愣了一下又低下头。
陈星在门口的凳子上坐下。
两人之间隔着铁栏杆,栏杆很粗,漆皮剥落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铁锈。
“张国庆。”
张国庆没应,只是动了动身子,木板床出吱呀的声响。
“我来看看你。”
陈星继续说,“你媳妇李丽,前几天来铺子找过木同志。”
张国庆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,但还是没抬头。
“她看起来不太好。”
陈星的声音很平稳,“店被封了,货被扣了,一个人撑着,不容易。”
“你……你想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,就随便聊聊。抽吗?”
陈星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抽出一根顿了顿又递过去一根从栏杆缝隙塞进去。
张国庆盯着那根烟,看了几秒伸手接过。
手指在抖烟差点掉地上。
陈星划着火柴凑过去给他点上,火光跳动,照亮张国庆憔悴的脸眼窝深陷胡子拉碴。
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,张国庆狠狠吸了一口,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明明灭灭。“你刚刚说小丽……”
他开口,又停住,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她一个女人,不容易。”
陈星也点上一根烟,不紧不慢地抽着,
“铺子没了,家底空了,还得想法子打点,给你送东西。
昨天我去街道办事,看见她在王副主任家门口站着,等了半天门都没开。”
张国庆的手抖得更厉害了,烟灰掉在裤子上烫出个小洞。
他没管,只是用力吸着烟一口接一口,像要把什么憋回去。
“王副主任现在在档案室,清闲是清闲可说话不管用了。”
陈星弹了弹烟灰,
“你在这儿替他顶着,他那边……未必顾得上你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张国庆猛地抬头,眼睛里有血丝死死盯着陈星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