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新学期即将开始,木齐章和陈星商量后,决定将日常经营更多地交给木建军和王琴,他们把重心放回学业,同时把握大方向。
三月初是报到注册的日子。
木齐章穿着一身新做的藏蓝色卡其布外套和同色长裤,款式简洁大方,背着洗得白的帆布书包,独自一人走向京师大学。
陈星去了自己的大学报到。
两人约定,安顿好后再碰面。
校园里的积雪尚未完全融化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木齐章熟门熟路地走到女生宿舍楼,推开寝室的门。
灰尘和淡淡煤火味的气息扑面而来,这是寒假紧闭数月后宿舍特有的味道。
宿舍里,另外三位七七级同窗已经到了。
爽朗的京城姑娘周敏正拿着鸡毛掸子清扫床铺的灰尘,看见木齐章进来,立刻扬起笑容:
“木齐章,你可回来了,寒假过得咋样?
哟,这身衣服精神,新买的?”
她心直口快,语气里是纯粹的赞叹。
对于这些七七级大学生而言,很多人还在穿着带补丁的旧衣裳,一件崭新的外套足以引人注目。
精明沉稳的赵兰正坐在书桌前擦拭眼镜,闻声抬起头,目光透过镜片敏锐地扫过木齐章的衣着,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,也点了点头:
“是挺合身。看来假期没闲着?”
坐在靠门下铺正费力拆洗被单的林芳,听到周敏的话,下意识地抬头瞥了木齐章一眼。
当她的目光落在木齐章那身明显是新料子挺括的外套上时,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嫉妒和不悦。
她家境困难,寒假里还在为下学期的生活费愁,看到同学穿新衣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她低下头,用力搓揉着盆里的被单,声音不大不小,带着明显的酸意,嘟囔了一句:
“哼,有些人就是命好。我们还在为几块钱生活费愁,人家都能穿上新卡其布了。同人不同命啊。”
这话夹枪带棒,宿舍里暖和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滞。
周敏皱了皱眉,想开口缓和,被赵兰用眼神制止了,赵兰想看看木齐章如何应对。
木齐章脚步顿了顿,脸上却没什么怒色。
她早已习惯了林芳因家境贫寒而敏感时而尖刻的性子。
她平静地走到自己的床铺边,放下书包。
她像没听见一样,转向周敏和赵兰,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:
“寒假帮亲戚照看了几天铺子,瞎忙。
你们假期怎么样?”
周敏立刻接话转移话题:
“我能咋样,在城里猫了一冬,都快闷坏了。”
赵兰也笑了笑,没再多问衣服的事,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。
她知道木齐章家境普通,能穿上这样一身新衣,恐怕不像“帮亲戚看铺子”那么简单。
这时,木齐章不慌不忙地打开那个看起来有些旧的书包。
她没有先拿出课本,而是取出了三个用旧报纸包得方方正正的包裹。
她的动作从容不迫,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,连正用力搓洗被单的林芳也忍不住放慢了动作,偷偷瞄了一眼。
“这次回来,”
木齐章一边说,一边将包裹分别递给周敏、赵兰,最后一份,她略一迟疑,也递到了林芳面前的床沿上,
“我亲戚家的服装店开了春,进了一批新样式的衬衫,说是南边来的样子。
我看着颜色挺适合开春穿,料子也轻薄,就捎了几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