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知肚明归心知肚明,明面上却不能戳破。王明轩压下眼底的了然,抬眼看向柊泽艾利欧,语气装作恍然又带着几分敬重,缓缓开口:“我听我母亲提起过一件事,前些年她来英国旅游,曾听闻这边有一位年纪轻轻便登顶九级巅峰的魔法师,天赋卓绝、实力深不可测,说的应该就是你吧?”
他刻意用“九级巅峰魔法师”这样的世俗魔法界称谓,避开了库洛里多转世的核心,既给了对方面子,也守住了自己的试探底线。
柊泽艾利欧端坐在复古丝绒椅上,指尖轻抵唇角,浅紫色的眼眸里漾着温和的笑意,看似毫无防备,实则将王明轩的每一丝神色都尽收眼底。他微微偏头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:“哦?你的母亲是?”
“我母亲名叫李夜茹,本是李家的人,后来嫁入了王家。”王明轩坦然答道。
这话一出,柊泽艾利欧故作沉吟片刻,随即轻轻颔,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:“我想起来了,原来如此……这么说,你是她的孩子?我们确有过一面之缘。”
实则他早已洞悉王明轩的一切,知晓他的来历、他的魔法,更清楚他与日本那边小樱等人的牵绊。只是时机未到,许多事不能明说,既然王明轩用母亲的由头打了掩护,他便顺水推舟,将计就计,陪着这场心照不宣的戏演下去。
两人皆是心思通透之辈,一个藏着底牌不揭,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,空气中流转着无声的试探,却又默契地维持着表面的平和。
柊泽艾利欧抬眼望了望窗外渐亮的天色,温和地提醒道:“时间不早了,我这边天已破晓,算起来,你那边的日本,应该早已夜幕降临了吧?不打算回去吗?想必,有不少人在为你担心。”
他一语中的,精准戳中王明轩的软肋。王明轩心头一紧,立刻转头看向墙上的复古石英钟,银灰色的指针滴答转动,清晰地映出两地的时差。他抿了抿唇,轻声道:“确实,该回去了。”
话音落下,王明轩忽然想起眼前之人的另一重身份——魔法界公认的占卜第一,无人能出其右。他心头一动,再度抬眼,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期许:“对了,我母亲还说,你的占卜之术冠绝魔法界,从未有过差错。能不能麻烦你,帮我占一卦未来?”
柊泽艾利欧浅紫色的眼眸微微一怔,语气里泛起一丝诧异:“你为何突然想问这个?”
王明轩垂了垂眼,掩去眼底的柔软,只淡淡吐出四个字:“因为一个人。”
那个在他消失后,一定会焦急等待、彻夜难安的少女。
柊泽艾利欧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牵挂,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歉意:“抱歉,这个忙,我恐怕帮不了你。”
王明轩眉头微蹙:“为何?”
“在你踏入这里的那一刻,我便为你占过一卦。”柊泽艾利欧的声音平静却笃定,“卦象一片虚无,混沌无迹,你的未来,我算不出。”
算不出的未来?王明轩愣在原地,心底泛起一丝波澜。
“其实你不必执着于此。”柊泽艾利欧站起身,缓步走到他面前,语气带着几分提点,“未来从不是一成不变的定数,更不是靠占卜算出来的,而是靠自己一步一步,亲手拼出来的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却如晨钟暮鼓,敲在王明轩的心间。他抬眼看向眼前看似年少的魔法师,眼底满是释然与敬重,郑重地弯了弯腰:“受教了。”
他转过身,对着柊泽艾利欧,以及一旁安静待命的两只封印兽斯比奈鲁·太阳和秋月奈久留,微微颔:“多谢你的指点,时间不早,我真的该回去了。”
说罢,王明轩抬手从腰间的卡巢中取出一张泛着玄色星芒的卡牌——玄界星枢牌。他指尖凝起淡淡的魔法力,缓缓注入卡牌之中,轻声念出目的地。
刹那间,他面前的空气泛起层层涟漪,玄色与银色交织的光芒流转,一扇泛着星轨纹路的穿梭门凭空出现,门后隐约能窥见日本街头的夜色。
王明轩回头,对着柊泽艾利欧扬起一抹爽朗的笑意:“对了,我叫王明轩。希望下次再见,能有机会与你切磋魔法。”
话音落,他不再停留,一脚踏入穿梭门之中。星轨光芒一闪,穿梭门瞬间消散,房间里再度恢复了平静,仿佛从未有人来过。
斯比奈鲁·太阳扑棱着黑色的翅膀飞到柊泽艾利欧身边,黑色的眼眸里满是疑惑,压低声音问道:“艾利欧,你就不怕他把我们的身份、我们的事情,告诉日本那边的哪位吗?”
秋月奈久留也歪着头,一脸好奇地等待答案。
柊泽艾利欧望着王明轩消失的方向,浅紫色的眼眸里漾起玩味又深邃的笑意,指尖轻轻敲着窗沿:“不会。”
“从这一刻起,他也是我后续计划里,必不可少的一环。”
他抬眼望向窗外彻底亮起来的伦敦晨空,薄雾散尽,晨光铺洒大地,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:“你们不觉得,这场围绕着魔法、卡牌与羁绊的戏码,越来越有意思了吗?”
斯比奈鲁·太阳看着自家主人胸有成竹的模样,默默闭上了嘴。它知道,艾利欧的每一步算计,都早已落好了子。
另一边天色早已不早了,晚霞渐渐退去小樱瘫坐在草地上,连衣裙沾了些草屑,她却浑然不觉。双手撑在身后,身子微微后仰,视线死死锁着前方那片空荡的树林。风拂过她的梢,露出鬓角沁出的细汗,唯有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杏眼,此刻盈满了倔强,一眨不眨。
“小樱,真的该回去了。”知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,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。
身旁的李小狼双手抱胸,他眉头紧锁,黑曜石般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目光在小樱和思雅两人身上停留片刻,又迅移开,望向那片魔法波动消失的悬崖边上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~
“就是啊小樱!”莓玲走过来语气放软了几分,“还有思雅,你看她都哭成什么样了!天马上都黑了,路不好走,我们先回去,王明轩那么强说不定已经回家了呢!”
可无论是怎么劝说,都没有激起半点涟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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