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老端起酒杯,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瓷杯边缘。
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轻轻晃动,眼底满是岁月沉淀的温和。
“来,阿爸,我敬您一杯。”
梁明端起酒杯,微微俯身,语气里满是敬重。
“这么多年,让您受委屈了。
以前我没本事,没能护住您和家里,还好现在一切都好了。”
梁老抬手与他碰了碰杯,清脆的碰撞声在堂屋回荡。
他仰头饮下一口黄酒。
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。
驱散了周身的寒气。
也打开了话匣子:“傻孩子,这不怪你。
那是时代的风浪,不是你我能抗衡的。
能熬过那些日子,一家人还能坐在一起喝酒,就比什么都强。
跟那些还在农场里煎熬的人相比,我们那三年真不算什么!”
父子俩放下酒杯,梁明给父亲夹了一块软烂的红烧肉。
轻声说道:“阿爸,您在农场的那几年,我和华丽人天天惦记着。
每次托人打听您的消息,都怕听到不好的动静。
还好您身子骨硬朗,也熬过来了。”
梁老笑了笑,夹起碗里的肉慢慢咀嚼。
思绪又飘回了农场的岁月。
那些日夜劳作的艰辛、思念家人的苦楚。
此刻在黄酒的暖意里,都化作了一声轻淡的唏嘘。
“苦是苦了点,但也不全是坏处。
在农场的三年,我看清了不少人,也想通了不少事。
以前总执着于和顺堂的招牌。
后来才明白,梁家的根从不是那些外在的东西。”
他看向梁明,眼神坚定:“是行医的仁心,是治病救人的初心。只要这份根还在,梁家就不算垮。”
梁明连连点头,眼里满是认同。
“阿爸,您说得对。这些年我在医院工作,愈明白这个道理。
我跟您说说我现在的情况吧,您或许会高兴。”
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,缓缓说起自己的工作。
“我平反回来,进了沪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肿瘤科。
我以为,我对肿瘤这方面的知识不如医院里的老医生。
哪知,那些比我年长的人在这方面的知识还不如我了解的多。
有时,还会不耻下问来跟我一起探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