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敌不过命运的翻覆。
那些曾被父亲视作传家之宝的摆件、积攒半生的家产。
早在建国初期,他便主动捐出了大半。
只留了几样承载回忆的物件念想。
于他而言,这些本就不是立身之本。
如今没了,也只当是岁月收走的馈赠,并无多少惋惜。
他愈笃定,只要一家人平安康健。
心中悬壶济世的信念不灭,就不算真正的一无所有。
更何况,孙家辈们个个争气出色。
如今的营生远比守着和顺堂更有奔头,也更有价值。
想到囡囡梁晓悦的聪慧能干。
想到她如今投身儿童肿瘤药研的事业。
握着国家分配的工作、有着体面的身份。
梁老心底豁然开朗——这大抵就是古人所说的祸福相依吧。
倘若不是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。
儿孙们或许还守着和顺堂那间小医馆。
日复一日重复着抓药问诊的日子,困在一方天地里难有突破。
囡囡毕业后,大抵也会顺理成章接过药铺的担子。
一辈子被这百年老店套牢。
无从接触更广阔的天地,也学不到这些前沿的药理知识。
而如今,囡囡能跟着顶尖专家一起搞研究、拓眼界。
不断汲取新知识、探索新领域。
这份成长远非守着旧业所能比拟。
梁家的荣光,从不在于那些冰冷的摆件与丰厚的家产。
而在于这份刻在骨子里的悬壶济世初心。
在于这份代代相传的医术与仁心。
只要这份根还在,梁家就永远不会垮。
想到这里,梁老积压多年的心结彻底解开,眼底只剩释然与通透。
“叩叩叩——”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梁老的思绪。
他回过神来,声音略带沙哑却透着轻快:“进来。”
房门被推开,梁明走了进来。
见老爷子坐在窗前望着院中的腊梅出神。
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:“我就知道阿爸这会没歇着,估摸着是在想事儿呢。”
梁老缓缓转过身,摆了摆手轻笑:“静坐片刻,倒比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舒坦。
人老了,瞌睡也少了,索性想想过去,看看当下。”
梁明起走上前,顺势扶了父亲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