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还是三年前他的模样。
床头的矮柜上放着之前一直用的搪瓷缸。
甚至连墙上挂着的那幅半旧的《松鹤图》,都还在原来的位置。
一切都似昨日,却又隔着漫长的岁月鸿沟。
屋里的摆件皆是精品,青花瓷、紫檀木家具、名人字画,随处可见。
他缓缓走进去,反手带上房门。
屋里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头与阳光混合的味道。
梁老走到矮柜前,指尖轻轻拂过搪瓷缸的边缘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,勾起了他心底深处的回忆。
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房间,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。
屋里的布置虽依旧,却总透着几分空落。
仔细打量一番,才现矮柜上少了一对喜鹊缠枝的花瓶。
那是当年他和妻子结婚时,岳父送的贺礼。
喜鹊缠枝的纹样,精致又雅致;
墙角原本摆着的一个紫檀木摆件。
是梁家祖传的物件,雕着“福禄寿”三星,也没了踪影。
让他记忆最深刻的,是矮柜上那对青花小碟也不见了。
他还记得自己十五岁那年,正式在和顺堂坐诊。
父亲将那对青花小碟放在他的诊桌上。
语重心长地说:“行医者,当存仁心、守本分,如这青花,温润内敛,却自有风骨。”
他牢记父亲的教诲,用心对待每一位患者。
无论贫富贵贱,都一视同仁。
靠着扎实的医术和谦和的态度。
没过几年,他便凭着自己的医术,沪上闯出了自己的名声。
父亲当即让位,让他成为和顺堂的顶梁柱。
梁老年轻时,逢年过节,梁家更是门庭若市。
亲友、同行、街坊邻居纷纷前来拜访,热闹非凡。
那时候,他是人人艳羡的梁家大少。
从小跟着父亲学医,锦衣玉食,前途光明。
以为这样的辉煌会一代代传承下去。
可世事无常,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,将梁家的一切都击得粉碎。
特殊年代里,梁家被贴上“资产阶级”的标签。
和顺堂被查封,老宅被侵占。
家里的字画、摆件少了一多半。
梁家所有人,被下放到偏远的农场,开始了长达三年的劳改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