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铁衣辞别清越、苏瑶二位真人,来到云曦城,租了一处僻静洞府,闭关一晚,将状态调整至巅峰。
翌日天亮,雪铁衣退了洞府,将一身金丹气息敛得滴水不漏,只留筑基初期的灵压,换上一袭半旧的灰布道袍,腰间挂了个装灵石的瘪袋子,混在云曦城熙攘的街巷中,活脱脱一个寻常散修模样。
他在几家售卖荒原地图的摊位前驻足,又钻进一间酒气熏天的“老熊酒馆”,拣了个角落坐下,要了一壶劣质的“蛇胆烧”。邻桌几个修为参差不齐的散修正唾沫横飞地吹嘘。
“……风嚎峡谷最近邪门得很!往常虽也凶险,可这几天进去的三个兄弟,杳无音讯!”
“可不是?听说谷里刮起了‘灰煞风’,连二阶妖兽的尸都被刮得只剩骨架。”
“嘿,你们懂什么,我有个表哥在云霞宗当差,说是荒原上有异宝出世,宗里的大人物都暗中派人去了……”
雪铁衣慢悠悠啜着辛辣的酒液,神识却如水波般悄然荡开,将这些碎嘴言语一一捕捉。
他心中冷笑,异宝之说多半是障眼法,但那“灰煞风”却值得留意——若真如所言,寻常护身法宝怕是难以持久,倒是清越真人给的玉简上标注的几处避风点更为可靠。
付了几块下品灵石,他起身离座,又顺路在一家符箓铺买了几张看似普通的“金甲符”和“敛息符”,这才不疾不徐地出了城门。
待彻底远离人烟,雪铁衣身形一晃,便如一道青烟没入道旁密林。再出现时,已立于荒原边缘。
荒原入口,灰雾弥漫,瘴气蚀骨。雪铁衣再次取出清越真人赠予的玉简,神识扫过,一条蜿蜒的路线瞬间印入脑海。
他指尖法诀一掐,身上气息顿时变得若有若无。他回头望了眼云曦城的方向,眼中寒光一闪,随即头也不回,化作一道毫不起眼的遁光,悄然潜入万兽荒原。
他并未沿着云霞宗弟子常走的“安全路径”行进,而是根据魂牌气息的指引,选了一条最为凶险的捷径——直插荒原腹地的“风嚎峡谷”。
一路之上,枯骨遍地,妖兽咆哮声此起彼伏。雪铁衣祭出一杆“赤火金乌旗”,旗面卷动,化作一层赤色光罩护住周身,但凡是靠近的二阶以下妖兽,皆被旗上散的灼热气息逼退。
偶有二阶妖兽自阴影中窥视,感受到他金丹真人那毫不掩饰的强大气息,也多选择蛰伏不前。
行至傍晚,天光渐黯。前方地势陡然下沉,现出一片灰蒙蒙的断崖峭壁。崖壁死寂,寸草不生,唯有藤蔓虬结如蛛网,缠绕其间。
最慑人的是,一道道灰白色的“灰煞风”正从岩缝深处源源涌出,如烟似雾,弥漫半空,将整片峡谷外围染得晦暗阴森。从玉简地图上看,此处,便是风嚎峡谷的外围了。
就在雪铁衣凝神沉思之际,他眉头忽然一皱。神识捕捉到峭壁左侧前方一处乱石堆后,传来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——那是刻意压制后的敛息术,但在金丹修士的感知下,破绽百出。
“道友既然来了,何必藏头露尾。”雪铁衣驻足,声音平淡,却蕴含着金丹威压,向前方席卷而去。
乱石堆后一阵沉默,片刻后,三道黑影鬼魅般飘出,一金丹初期,一筑基后期,一筑基中期,皆身着焰袍,脸上带着惨白的面具,唯独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。
为之人阴恻恻一笑,声音沙哑:“嘿嘿,金丹同道?难怪敢孤身闯这风嚎峡谷。不过,此地已是我‘望月盟’的猎场,不想化为枯骨,留下储物手镯,滚!”
雪铁衣闻言,心中冷笑,却不露半分。他翻手祭出那面已修复如初的“玄坤御雷盾”,盾面电光流转,隐隐有雷鸣之声,同时脚下步伐看似迟缓,实则已悄然后撤半步。
他此行是为寻人,非是逞凶斗狠、斩妖除魔之时。曾天蛮魂牌光芒愈黯淡,每一息都关乎生死,岂能为这几只拦路犬耽搁?
然而,就在他蓄势待的刹那,那金丹魔修面具下的耳朵微微耸动,似是收到了某种传讯。此人眼中厉色一闪,竟不等雪铁衣答话,陡然朝身旁两名筑基同伙喝道:“缠住他!”
声未落,左右两名筑基魔修已同时难!
左侧之人袖袍一甩,一张漆黑如墨的“蚀灵网”呼啸而出,网上符文闪烁,专克护体灵光;右侧那人则甩出一根赤红如火的长索,名曰“燎原火蟒绳”,绳索迎风便涨,化作一条火焰巨蟒,张牙舞爪卷向雪铁衣下盘。
更阴毒的是那金丹魔修,竟双器齐出。一阴一阳两道惨白钩影交错成诡异夹角,直劈雪铁衣面门;与此同时,左脚靴底贴地狠搓,一根近乎透明的幽蓝毒针借着漫天尘土遮掩,划出一道刁钻弧线,贴地无声疾射,直取脚踝。此针敛尽气息,非神识强大者极难察觉。
“这钩法……怎有些眼熟?”雪铁衣心头微凛,却不慌乱。。
他左手“赤火金乌旗”猛地一卷,旗面猎猎,霎时卷起一道灼热狂飙。狂风裹挟地上碎石平地而起,化作一头赤鳞怒张的火蟒,咆哮迎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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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听嗤啦一阵乱响,那“蚀灵网”与“燎原火蟒绳”当其冲,被狂风硬生生扯得灵光涣散,轨迹歪斜,竟被生生吹开!
那金丹魔修亦是脸色一变,视线被烟尘与烈焰遮蔽,神识受扰,不得不暂退半步,召回双钩,急急祭出一面惨白骨盾护住周身。
与此同时,雪铁衣右手“玄坤御雷盾”光华大盛,化作一层厚实雷罡护住全身。
可就在护盾成型的刹那——“波”一声极轻微的脆响传入耳中。雪铁衣心头一凛,只见那看似坚固的雷罡护盾上,竟被一根幽蓝细针悄无声息地刺穿一个小孔!毒针余势不减,狠狠扎在玄坤御雷盾本体之上,溅起一串细碎的电火花。
“好阴毒的手段!”
雪铁衣暗呼一声好险,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。若非这“玄坤御雷盾”已修复完好,又提前激,方才那毒针怕是已悄无声息地洞穿了他的身体。这些魔修行事诡谲,手段之狠辣,远寻常修士。
“赤火金乌旗”又再连挥两次,赤色狂风愈演愈烈,将前方视野彻底笼罩在火雾之中。而雪铁衣的身影,却借着这层层烈焰与漫天碎石的掩护,如鬼魅般向后飘退,几个闪烁间,已退出十里外。
直至远离那片区域,神识扫过四周并无追兵,雪铁衣才略松一口气,眉头却紧锁起来。
“望月盟……放哨的小卒,都是金丹修士带队……”
他望向风嚎峡谷深处,目光凝重。
那三名魔修,明显只是外围眼线,峡谷之内,定然还有更多同伙,甚至隐藏着什么秘密。可偏偏曾天蛮的魂牌感应,方位直指峡谷腹地。
“硬闯,实力不允许;就此撤退,心有不甘……”
雪铁衣摩挲着怀中清越真人赠予的“云纹传符”,沉吟不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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