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玄天主殿。
晨光透过大殿顶端尚未完全修复的琉璃穹顶,洒在光洁如镜的墨玉地面上。光束中尘埃微浮,混杂着淡淡的药草苦涩与尚未散尽的焦灼气息——那是昨夜那场浩劫留下的余味。
大殿中央,陈峰盘坐在一方青玉蒲团上。
他换了身干净的墨色殿主常服,长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眉宇间那股因魔气侵蚀而产生的戾气已彻底消散,只剩下大病初愈后的虚弱与疲惫。
周身气息……弱了许多。
不再是触摸规则边缘的合体巅峰,甚至不是合体期。
而是……炼虚后期。
整整跌落了两个大境界。
他闭着眼,双手结印置于膝上,掌心各托着一枚不断旋转的冰蓝色光球与暗红色火种——冰阮的冰魄本源与黑袍昨夜留下的最后一点烬火余温,正在为他温养那因强行剥离魔纹而千疮百孔的神魂与经脉。
尺爷和玄枢的虚影一左一右悬浮在他身侧。
尺爷的青蒙蒙灵光比之前黯淡了大半,灵体边缘甚至有些模糊,显然昨夜维持周天星衍尺定住识海消耗极大。他此刻正絮絮叨叨:
“……所以说你小子就是胡来!魔心种道那是能随便解封的吗?还强行剥离魔神诅咒……没死真是你命大!现在好了,修为跌到炼虚,没个十年别想恢复……”
玄枢的黑龙虚影盘踞在陈峰身后,龙低垂,暗金色的竖瞳半睁半闭,声音低沉:
“老东西,少说两句。他能活着坐在这儿,已经是奇迹了。”
“我这不是心疼吗!”尺爷虚影晃了晃,“多日苦修,一朝回炼虚……这要换旁人,道心早崩了!”
陈峰缓缓睁眼,深褐色的眸子里平静无波:
“修为跌了,再修回来便是。”
“道心若崩了……那才是真的完了。”
声音很轻,却带着某种历经生死后的淡然。
尺爷一愣,随即哼哼两声,不再说话。
玄枢龙目微睁,看了陈峰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……赞许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铛——!!!”
殿外传来九声悠长厚重的钟鸣。
玄天殿召集所有长老、客卿、高层议事的最高钟令。
陈峰缓缓起身。
动作有些迟缓,脚步也有些虚浮,一步步走向大殿深处那方高踞九级台阶之上的墨玉主座。
尺爷和玄枢的虚影无声没入他袖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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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殿两侧,人影渐次汇聚。
左第一位,冰阮一袭月白长裙,长以冰魄寒簪绾起,眉目清冷如故,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凝重。她身侧站着黑袍——那位昨日刚入玄天殿的前仙盟执事,此刻已换上一身玄天殿客卿长老的墨青长袍,兜帽依旧低垂,只露出半张平静的脸。
右第一位,木青皇主端坐,青霖古树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,虽依旧苍老,但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。他身旁是公输恒——这位器殿殿主脸色蜡黄,显然昨夜通宵修复战舰消耗极大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再往后,是各殿长老、客卿、核心将领——
【战殿】
万傀军六将:燎原、破军、金锋、幽骸、赤炎、厚土。六人皆带伤,燎原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,破军左袖空荡,金锋脸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,幽骸半张脸覆着金属面具,赤炎拄着战矛,厚土背脊依旧挺得最直。
六人身后,是各战部统领——云胤、断望岳等,皆神色肃穆。
【内务殿】
殿主木青玄,辅理璇玑婆婆。两人面前堆着厚厚的账册与卷宗,连夜统计伤亡与损耗。
【丹阁】
阁主瑾瑜仙子,席丹师药尘子,灵植长老百花夫人。三人周身药香浓郁,眼底都有血丝——昨夜救治伤者,几乎耗尽了丹阁所有库存。
【器殿】
殿主断望岳,副殿主欧冶子、烈阳子。欧冶子手中捧着一枚布满裂痕的炼器核心,那是“巡天”战舰的主控阵眼,昨夜险些彻底损毁。
【阵枢殿】
殿主玄机子,副殿主天阵子,符法长老符夫子。三人面前悬浮着数十枚阵盘虚影,正在推演护山大阵的修复方案。
【御兽监】
监正蛮山,身后跟着几头气息萎靡但眼神依旧凶悍的战兽虚影。
【月华司】
司主月瑶仙子,皓月仙宗的代表,此刻也作为客卿列席。
【客卿长老】
青鳞尊者、幽蝶仙子、玄龟长老——三位镇守下界根基的客卿,此刻面色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