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钥匙现世的瞬间,火阮觉得自己的魂魄被撕成了两半。
一半还留在这具躯壳里,另一半却被某种古老的力量拖拽着,沉向某个不见底的深渊。额间那道赤金纹路彻底炸开,没有血,只有光——炽烈的、滚烫的、裹挟着无尽业火本源的光柱冲天而起,将整片夜空烧成熔炉般的橙红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皮肤下不再是血肉的纹理,而是流动的赤金色岩浆。每一条经脉都在光,每一寸骨骼都在嗡鸣。灵魂锁崩解后的碎片并没有消散,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熔炼、重组,最终在她心口处凝成一枚指甲大小的赤金钥匙虚影。
钥匙是活的。
她甚至能感觉到它在随着自己的心跳搏动,每一次搏动,都泵出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“原来……”火阮轻声说,“这就是虚烬封在我魂里的东西。”
不是器物,不是记忆,是权柄。
打开“门”的权柄。
“火阮!”
冰阮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。姐姐已挡在她身前,周身寒气凝成实质的冰晶屏障。屏障外,三道暗紫色身影正破空而来——是幽萝和煌羽,还有一名气息更晦涩的墟界老妪,枯瘦的手里拄着根影蚀盘绕的骨杖。
“第七王女幽萝,奉母后之命——”幽萝的声音隔着百米传来,清冷如碎冰,“请火阮姑娘往墟界一行。”
话是请,动作却是抢。
她手中墟月剑投影凌空一划,暗紫色剑芒撕裂夜色,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嘶嘶作响的黑色裂缝。煌羽紧随其后,双拳凝聚出两颗不断坍缩的暗紫星辰,一左一右封死冰阮的退路。那老妪则直接抬起骨杖,杖头嵌着的影蚀之眼猛然睁开,一道灰蒙蒙的光束直射火阮眉心!
冰阮双手结印。
“冰魄·三千界。”
以她为中心,方圆百丈内温度骤降。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成亿万冰晶,每一粒冰晶都折射出微小的寒光世界。暗紫剑芒斩入这片冰晶领域,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。煌羽那两颗坍缩星辰更是在半途就被冰晶层层包裹,最终炸开的威力十不存一。
但老妪那道灰光却无视冰晶阻隔,直射火阮!
火阮没躲。
她只是抬手,食指虚点。
指尖触到灰光的刹那,赤金色火焰自指尖迸。那不是普通的业火,而是熔炼了钥匙权柄后质变的本源之火。
灰光消融,连带着老妪骨杖上那只影蚀之眼都出凄厉尖啸,眼角崩开数道裂痕!
老妪闷哼暴退。
幽萝瞳孔微缩:“钥匙的力量……”
“想要?”火阮笑了,笑容里带着某种疯癫的畅快,“自己来拿啊!”
她踏前一步。
脚下赤金色火莲轰然绽放,莲瓣舒展间,炽烈高温将冰阮布下的冰晶领域都灼出阵阵白雾。她右手虚握,一柄完全由液态火焰凝成的长剑在掌心成型——剑身赤金,剑脊流淌着熔岩般的纹路,剑锋过处,空气扭曲出肉眼可见的热浪波纹。
“业火·焚世。”
一剑横斩。
剑锋所及,空间被烧出焦黑的沟壑,暗紫色的墟界之力像遇到克星般疯狂退避。幽萝脸色骤变,墟月剑挡在身前,剑身与火剑相撞的瞬间,她整个人被轰飞几百米,持剑的虎口崩裂,暗紫色血液刚渗出就被高温蒸干!
煌羽怒吼扑上,双拳暗紫星辰再度凝聚,这次星辰核心处浮现出墟界王族特有的符文。
火阮看都没看,左手反手一抓。
五指直接扣进一颗星辰里!
“砰——!”
星辰炸裂,但爆炸的威力全被禁锢在她掌心三寸之地。煌羽眼睁睁看着自己全力一击被掐灭,还没反应过来,火阮已闪身近前,额头重重撞在他鼻梁上!
“咔嚓!”
骨裂声清晰可闻。煌羽倒飞出去,鼻血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。
老妪骨杖再挥,无数影蚀自杖中涌出,化作一片遮蔽半空的虫潮扑向火阮。火阮只是张口,轻轻一吹。
赤金色火焰如浪潮般席卷。
虫潮连惨叫都来不及出,成片成片化为飞灰。
三息。
从出手到击退三人,只用了三息。
海岸礁石上,萧瑟握剑的手松了又紧。他看着那道赤金色身影,看着她在夜空中燃烧如神只的姿态,喉咙有些干。这才是……钥匙真正的力量?
“别呆。”冰阮的声音传来,她已落到萧瑟身侧,脸色有些苍白——方才强行维持冰晶领域对抗三位合体,消耗不小,“墟界不会只有这点手段。”
话音未落,海面炸开!
不是一处,是整整十八处!每一处炸开的海面下都涌出密集的影蚀,这些影蚀没有扑向主岛,而是彼此撕咬、吞噬,最终融合成十八尊高达百丈的影蚀巨像!巨像每一步踏出,海面都凹陷出深坑,滔天巨浪被它们裹挟着砸向海岸线!
万傀军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