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午时,赫连府门前停着两辆宫车。
车前悬着明黄流苏,帘幔用的是暗纹云锦,低调却透着天家气度。
随行的内侍躬身立在车前,礼数周全,并不多言。
染染出门时,赫连雪已等在阶下。
他今日换了身月白暗纹锦袍,腰间悬着那枚羊脂玉佩,清贵中透着几分郑重的端整。
见她出来,他上前两步,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拢了拢肩上的披帛。
“孩子们有母亲照看,不必挂心。”
染染点点头,由他扶着上了第一辆车。
陆沉渊、顾青舟、谢无衣上了后面那辆,萧绝在前面骑马。
宫车辘辘驶过长街,穿过承天门,沿着御道往宫城深处去。
染染掀开车帘一角。
宫墙巍峨,朱红绵延向远方不见尽头,檐角飞翘,鸱吻静默,一派肃穆端严。
赫连雪握了握她的手,温声道:“不必紧张。”
染染看他一眼,唇角微弯:“我没紧张。”
赫连雪便也笑了,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……
承乾宫内。
晏北冥站在穿衣镜前,身上是一件玄色暗金云纹的常服,腰间束着同色嵌玉带钩,通身上下再无多余饰物。
他对着镜子看了片刻,眉头微蹙。
“……换那件月白的。”
侍立一旁的总管太监连忙躬身去取,心里却暗暗咋舌。
陛下足足换了六七套,件件都是新制的,件件穿在他身上都俊逸无双,偏他自己总是不满意。
月白锦袍上身,晏北冥又看了看镜子。
还是不对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总管太监觑着他的神色,小心翼翼道:
“陛下,奴才多嘴一句……这衣裳是衬人的,人好了,穿什么都好,陛下龙章凤姿,穿哪件都俊得很。”
晏北冥没应声。
他抬手,一旁捧着妆匣的内侍立刻上前。
镜中人眉目清隽,俊美无俦,气度矜贵却不张扬。
他看了片刻,终于微微颔。
“就这件吧。”
总管太监悬了半晌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,连忙躬身应“是”。
……
御花园,临湖阁。
宴席设在二层,四面轩窗洞开,秋日天光水色尽收眼底。
席面铺陈得精致却不奢靡,每案四碟两盏,皆是时令鲜品,不见半分铺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