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珩看向沈昭。
沈昭沉默了很久,道:“就葬在恒兴庄附近,不搭灵棚,也不请宾客。找个清静的地方,入土为安。”
当初蓝玉“死”的时候,身后事是沈昭操办的,她自觉得尽心尽力。
建蓝氏宗祠,修坟,收养嗣子,保证他的身后有人祭祀。
结果,蓝玉自己把墓砸了。
沈昭的所有安排,蓝玉都不需要。
既如此,人死万事消,蓝玉自己都不在乎,她做再多都是自我感动。
“是。”护院应着,领命去了。
沈昭轻轻吁了口气。
裴珩走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,刚想开口安慰她。
“我想过了。”沈昭说着,“恒兴庄修整后改成育婴堂。将来两个庄子的出息,全部用于育婴堂的运营。”
裴珩微微一怔。
育婴堂,收留弃婴孤儿,雇乳母喂养,请先生教些手艺活计。江南一带早有此善举,朝廷也是嘉许的。
“如此甚好。”裴珩说着。
恒兴庄和壮兴庄是蓝玉名下的庄子,用蓝玉的银子买的。现在拿出来做善事,也算是给他积福。
沈昭看他如此支持,对着他笑了笑,又吩咐小丫头:“去请昙妈妈过来。”
片刻后,昙婆子进到屋里。
虽然昨天的闹腾,她也吓得不轻。毕竟年龄大些,也经些过事,睡一觉之后,已无大碍。
“老爷,太太。”昙婆子请安。
沈昭示意她坐下,昙婆子告了罪,在矮凳上坐下来。
沈昭先把建育婴堂的事说了。
“太太大善。”昙婆子笑着说。
这话不是奉承,是真心觉得好。
蓝玉亡故,他的银子,沈昭是不会拿的。
这么一大笔银子,若是随便捐了,也不知道能不能落到实处。
花心力建育婴堂,这才是给蓝玉的下辈子积德。
“天色不早,我与夫君一会儿就要回城。”沈昭道,“我想留下妈妈,先在庄子上照看几日。”
“是。”昙婆子起身应着,“但凭太太吩咐。”
“周德厚打理庄子这么久,人也本分。若是他愿意打理育婴堂,就让他继续管着。”沈昭说着。
当初安排周德厚的活计,是蓝家的大管家。现在蓝家没了,从大管家变成育婴堂的掌事,总得问过他的意思。
昙婆子点头:“是该问好了。”
周德厚此时还在靖国公府,等沈昭回去后再问便是。他若愿意最好,不愿意就另寻旁人。
“恒兴庄还要修缮,转移过来的众人,就先在栖梧庄住着,一应供给我来出。”沈昭继续道。
“还要劳烦妈妈问问下人们,若是愿意在育婴堂做事,待遇照旧。不愿意的,结清月银,便可以离开。”
昙婆子一一应下。
“至于孩子们……”沈昭说到这里,顿了一下,神情颇为感慨。
“当初收养他们,是为了给蓝玉当嗣子。现在……让他们自己选吧。不管是恢复本姓,还是继续姓蓝,都随他们。”
蓝玉连自己的坟都不要,何况是嗣子。
“不管姓什么,我既然收养了他们,就不会抛弃。这一点,务必跟他们说清楚。”沈昭看向昙婆子。
“等恒兴庄修缮好,育婴堂建好后,孩子里有愿意过去的,就过去。想留在栖梧庄的,就留下来,都随他们。”
这十二个孩子是她做主收养的,既然给了他们一个家,她就会养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