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心已倦。
是不愿。
不愿以残破之躯。
成为后来者远征路上的牵挂。
他低下头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。
此刻空空如也。
他眉心源海依然紧闭。
他体内太初源气依然归零。
他道心深处那枚时空之钥种子依然沉睡。
他眉心虚空中那枚混沌四象星核雏形。
完成度。
仅三成。
但他能走。
他能行远。
他能。
以这具源海尽闭、道基损毁、连太初源气都无法感知的残躯。
一步一步。
丈量这片神土。
如同木灵族以三千年岁月。
一寸一寸。
扎根于母树断枝。
如同世界树以亿万年孤独。
一次一次。
破土于混沌母胎。
如同那株在云舒瑶洞天中舒展叶片、每日向着晨星岗东门方向微微倾斜的月影兰。
一日一日。
等待。
等待归人。
等待破晓。
等待那以三千年、三万年、三亿年为单位极其漫长的。
道途之证。
青叶长老看着他。
它没有问汝悟何道。
没有问汝欲何往。
没有问任何问题。
它只是将那株名为迟的三寸新木。
从断枝截面。
轻轻取下。
不是折断。
是接引。
它以木灵族三千年秘法。
以自身三千年道途。
以这株三千年仅生长三寸、却已深深扎根于母树断枝的新木。
接引至林峰掌心。
新木触碰到林峰掌心的刹那。
它那脉动着翠绿辉光的嫩叶。
轻轻舒展了一瞬。
不是扎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