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字三号室的源气浓度,被沧溟调至十倍。
这是林峰能够承受的极限。
不是源海承受——他的源海已闭,无法承受任何源气入体。
是道心承受。
十倍浓度下,那些游离于室中的太初源气,会以极其缓慢、极其温和的频率。
从他眉心三寸处绕行。
不会涌入。
不会侵蚀。
不会像五十倍潮汐室中那样,被时空之钥种子的濒死痉挛强行牵引。
只是经过。
如同河水流过礁石。
如同光潮漫过断塔废墟。
林峰盘坐于室中央。
他闭着眼。
他尝试了三千息。
以沧溟第一课讲授的法则理解。
以他道心深处那十六枚符文的共鸣轨迹。
以那卷残破兽皮卷轴中“定理者,囚笼也”的叩问。
勾勒星核框架。
不是以源气为墨。
是以道心为笔。
在眉心那片已彻底干涸、窍穴闭合、源海枯竭的虚空之中。
一笔。
一划。
勾勒。
第一道框架。
以太阴法则为基。
云舒瑶渡入他道心深处的太阴月华,在他眉心虚空中凝成一道极细的银白光丝。
光丝如蚕吐丝。
缓缓延伸。
弯曲。
收束。
成弧。
第一笔,成。
林峰感知不到任何源气反馈。
感知不到法则共鸣。
感知不到那扇门扉有任何开启的征兆。
他只是画。
以他三十一日前从燎处学会的、对太阴符文的理解。
以他三十一日来与云舒瑶并肩修炼时、对她月神纹脉动频率的记忆。
以他此刻道心深处、对“月”之一字的全部领悟。
画。
第二笔。
第三笔。
第四笔。
当第四道弧线即将收束、与第一笔银白光丝交汇的刹那。
崩。
不是爆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