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没有立刻启程。
他站在那块百里外的光凝石上。
脚下,是断塔废墟化作的那片幽蓝光云,正在光潮中缓缓稀释、扩散、归于虚无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从洞天中取出那枚幽影赠予的漆黑晶石。
以神识。
在那幅星图中,找到晨星岗的坐标。
东南一千二百里。
他估算了一下。
以他如今对光海的适应程度,全力游弋,约需两个时辰。
云舒瑶站在他身侧。
她没有催促。
只是将太阴月华铺展成一道柔和的屏障。
替他抵挡渐强光潮中的狂暴法则碎片。
然后,她轻声道:
“那株月影兰。”
“还在窗台上。”
林峰看着她。
她没有说“我们回去”。
没有说“租金该续了”。
她只是说。
那株月影兰。
还在窗台上。
等着我们。
林峰握住她的手。
十指相扣。
“……走。”他道。
两人并肩。
向着晨星岗。
向着那间气窗朝东、檐下无灯、窗台上有株月影兰在夜风中轻摇的石室。
迈出第一步。
两个时辰后。
暮色已沉。
光藓在远处燃烧。
林峰站在东区丙七号石室门前。
他推开扉门。
晶灯亮着。
不是他临走时调至最柔的金色光晕。
是云舒瑶临行前,以月华重新调过的——介于银白与幽蓝之间、与窗外光潮完全同频的归途之色。
窗台上。
那株月影兰叶片舒展。
边缘的幽蓝辉光,与窗外的光潮脉动。
与他眉心那枚银白光点的闪烁频率。
与她眉心月神纹的呼吸节奏。
完全同步。
林峰站在门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