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认出了他。
不是敌人。
是归人。
塔卫的掌心缓缓收拢。
那枚幽蓝结晶,被它小心护于五指之间。
它的机械肢微微颤抖。
关节处的球形轴承出生锈的、刺耳的摩擦声。
它试图站起来。
试图从那座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金属残骸中。
将自己剥离。
但它太老了。
关节锈蚀。
能量枯竭。
动力系统在万年前便已彻底瘫痪。
它只能以那只手掌。
将掌心那枚结晶。
向着林峰。
向着那道与它同源的神纹频率。
轻轻推去。
拿去。
这是最后一点了。
吾等守不住了。
林峰站在塔前。
他看着那只向他摊开的手掌。
看着掌心那枚脉动越来越慢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幽蓝结晶。
他没有接。
只是从洞天中取出那枚从荧光洞窟带回的神纹玉简残片。
轻轻放在结晶旁。
残片触碰结晶的瞬间。
一道极细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幽蓝光丝。
从结晶中剥离。
没入残片表面的炎字纹路。
残片轻轻脉动。
那两道弧线自下而上收束,顶端分叉如跃动的火舌。
在这一刻完整了。
不是填补。
是记忆。
是这具守护了断塔废墟万年之久的塔卫。
在能量耗尽、系统崩溃、意识即将湮灭的最后一瞬。
将自己毕生守护的神纹碎片。
以最后一丝残存的能源。
归还给那个能与它共鸣的后来者。
塔卫的手掌缓缓垂落。
那枚幽蓝结晶,从它指尖滑落。
在半空中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