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点头。
她向前迈出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她走到女王面前。
一人一兽,在虚空中对视。
女王的伞盖轻轻下压,触须缓缓垂落,如同一个古老的长辈,在审视远归的后裔。
云舒瑶伸出手。
她的掌心,太阴月华如流水般倾泻而出。
不是攻击,不是防御,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称之为“神通”的显化。
只是……回应。
如同婴儿第一次握住母亲的手指。
如同种子第一次顶开覆盖头顶的冻土。
如同那株月影兰,在异乡的土壤中,开出第一朵花。
女王的核心,轻轻脉动。
然后,一缕淡金辉光,从核心深处飘出。
它穿越虚空,穿越光潮残余的涟漪,穿越云舒瑶掌心流淌的太阴月华——没入她眉心的月纹。
月纹,骤然明亮。
不是燃烧。
是传承。
林峰静静地看着。
他没有感知到任何能量波动,没有捕捉到任何法则共鸣,甚至无法判断这道淡金辉光中蕴含着什么。
他只知道,云舒瑶闭上眼的瞬间,眉心的月纹不再只是太阴之道的印记。
它开始演化。
从一道简单的月弧,化为层层嵌套的、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立体符文。
从单一银色,化为银白为基、边缘流转着淡金与幽蓝渐变的多色辉光。
从洪荒修士凝聚的道印,化为太初之地最古老的、与这片天地法则完美契合的月神纹。
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?
林峰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当他看见云舒瑶再次睁开眼时。
她眼底那片清冷如水的月华,多了一丝从前没有的、温润而古老的——从容。
女王没有久留。
它完成了使命,便不再停留。
它的伞盖缓缓舒展,触须重新飘荡在虚空之中,核心的淡金辉光脉动着与来时无异的从容频率。
然后,它转身。
向着光潮退去的方向。
向着光海更深处那片林峰从未涉足的未知领域。
向着它守护了无尽岁月的、比太初更古老的、比归墟更本源的——故乡。
缓缓游去。
云舒瑶望着它的背影。
她没有挽留。
没有呼唤。
甚至没有问“我们还能再见面吗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看着那头百丈巨兽,在光海中渐行渐远。
看着它的轮廓从清晰到模糊,从模糊到虚无。
看着它与光海融为一体,成为这片天地法则的一部分。
如同那些扎根于银色土壤的光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