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下一个——如果有的话——从光海中漂流至此、踏上这道石阶的异乡人。
等待他能看见这行被光藓半掩的字。
等待他能读懂洪荒文字。
等待他能从这七个字中,读出某种跨越时空的、陌生的、来自另一个异乡人的……善意。
林峰站起身。
他没有再看那行字。
他转过身,向着光海边缘,向着他们来时的那片漂浮陆地,迈出离开的第一步。
云舒瑶走在他身侧。
她没有问“我们接下来去哪里”。
她只是将太阴清辉屏障撑得更稳定了一些。
然后,她轻声道:
“那边。”
林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。
那是与石阶完全相反的方向——陆地西南角,光海与虚空交汇的边缘。
他看不见任何特殊的标记。
但他相信她。
“……为什么是那边?”他问。
云舒瑶沉默片刻。
“那株月影兰,”她道,“方才你刻字时,它在洞天里……向着那个方向轻轻转动。”
“不是求生,不是本能。”
“是指向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它说,那边,有更浓的‘光’。”
“不是光潮那种狂暴的法则碎片。”
“是……更温柔的。”
更古老的。
更……”
她没有找到合适的词。
林峰替她说了。
“……更像故乡。”他道。
云舒瑶看着他。
她没有点头,没有摇头,没有说任何话。
但她的眼神,已经回答了一切。
林峰没有追问。
他只是握住她的手。
然后,向着月影兰指向的方向——
向着那片未知的、或许更安全、或许更危险的陆地西南角——
迈出第一步。
……
日落时分。
林峰与云舒瑶在陆地西南边缘,找到了今晚过夜的位置。
这里背靠一道天然的、由光凝石堆积而成的低矮石墙,前方是开阔的银色土坡,再往前——陆地的尽头——是茫茫光海。
视野极佳。
退路通畅。
更重要的是,这里没有现任何掠食者的活动痕迹。
林峰盘坐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