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“曜初座”到那片感知中的陆地,林峰游了整整三个时辰。
这不是距离的问题——按洪荒时的脚程,三十丈不过一步之遥。
但在光海之中,每一步都要承受法则之重的碾压,每一寸前进都要以混沌道果的脉动为代价。
更麻烦的是,灵觉被压制在三十丈内,意味着那片陆地始终处于感知边缘。
看得到,却摸不透。
它就在那里。
但那里有怎样的地形、怎样的生灵、怎样的危险——他一无所知。
林峰没有急躁。
他只是将混沌界域收得更紧,将呼吸放得更缓,将每一缕摄入的光丝都先送入道果边缘的“待解析区”,绝不贸然共鸣。
云舒瑶走在他身侧。
太阴清辉屏障已收缩至只覆盖两人周身三尺,将光潮中过于狂暴的法则碎片轻轻排开。
她眉心月纹的亮度也调到了最低——那是在辉光水母女王离去后,她自行摸索出的隐匿法门。
“下面。”她忽然道。
林峰循着她的目光向下看去。
光海深处,隐约浮现出一片暗沉的轮廓。
不是光凝石那种半透明的晶莹质感,而是真正的、厚重的、如同大地般的土色。
林峰放缓度,缓缓沉降。
三十丈。
二十丈。
十丈。
五丈。
当他终于踏足那片陆地时,脚掌触地的瞬间,竟生出一种久违的踏实感——那是自四象星槎崩解以来,他第一次站在真正的“大地”之上。
这片陆地比先前栖息的任何一块光凝石碎片都要广阔得多。
以灵觉粗略扫过,方圆不下十里。
地面由两种材质构成:七成是那种他们已熟悉的光凝石,或大或小,嵌在土壤中;三成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银色细土,颗粒细腻如粉,在光潮中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。
更惊人的是,这里的生机。
光藓。
不是一株两株,不是一小簇一小簇。
是成片成片。
它们从银色土壤中萌,从光凝石缝隙间探出,从每一寸未被覆盖的地表向上生长。
叶片有薄如蝉翼的,有厚如晶片的,有边缘锯齿状的,有光滑如镜的。
色泽也非单一的乳白,而是从极浅的银灰到温润的淡金,深浅不一,错落交织。
这一整片陆地,几乎要被光藓完全覆盖。
林峰蹲下身。
他伸出手,轻轻触碰最近的一簇光藓。
叶片在他指腹下轻轻一颤,随即,一缕极淡的、带着暖意的微光从叶脉中流淌而出,顺着他的指尖向上攀爬,没入掌心。
不是攻击,不是排斥。
是回应。
如同先前辉光水母女王凝视云舒瑶时,那淡金核心脉动的频率。
林峰沉默片刻。
他将这缕暖意渡入道果,与那些尚未解析的法则碎片并列。
然后,他站起身,开始寻找适合扎营的位置。
林峰选了一块背靠光凝石壁、地面相对平坦的区域。
石壁高三丈,表面布满光藓,叶片垂落如帘。
银色土壤在此处积得最厚,踩上去有微妙的陷落感,像是踏在刚下过新雪的冻土上。
云舒瑶以太阴月华清扫出一块丈许方圆的地面,将过密的光藓小心地连根带土移栽到边缘。
林峰盘坐下来。
混沌界域缓缓扩张,将这片临时营地笼罩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