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开始解析第二道光丝。
这一日,林峰成功解析了七道光丝。
太阳一道,少阴两道,时空一道,生命一道,以及——混沌一道。
那缕混沌法则碎片,在他道果中游走了整整五千息。
五千息内,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共鸣,没有任何激活,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“进展”的信号。
那缕混沌光丝只是在他的道果深处静静悬浮,既不前进,也不消散,如同一滴落入大海的墨汁,等待着与汪洋同化。
五千息后,林峰放弃了。
他没有强行驱逐那缕混沌光丝,也没有继续消耗心神试图共鸣。
他只是将它留在道果深处,与那些尚未被驯服的法则碎片一同搁置。
——等待。
等待某一天,他与太初混沌建立起真正的连接。
那时,这滴墨汁自会融入大海。
夜幕——如果光潮减弱可以称为夜幕——降临时,云舒瑶现了一块新的光凝石。
这块石头比之前他们栖息的任何一块都要大,约三丈见方,表面光滑如镜,几乎不长光藓。
它静静悬浮在静流区边缘,周围环绕着七道纤细的法则光带,如同拱卫王座的七盏烛火。
云舒瑶以月华试探。
法则光带没有排斥,只是轻轻荡开涟漪,为她的太阴之力让出一条通道。
“……这是祭坛。”她道。
林峰走近。
他感知到了。
这块光凝石表面,并非完全没有光藓——只是那些光藓被人为清理过。
石面上残留着极浅的、几乎被时光磨平的符文刻痕,以太初通用符文的早期变体书写,字形古朴苍劲。
他认出了三个字。
“曜”。
“初”。
“座”。
曜初座。
——初升之日安坐之处。
林峰沉默地看着这块石头。
他不知道多少年前,曾有一位与他一样坠落于此的修士——也许是人族,也许是古神,也许是某个早已湮灭于时光洪流的文明——在这块石头上刻下这三个字,将它作为自己在这片陌生神土中的第一座道场。
那个修士后来如何了?
是成功走出了光海,抵达传说中的太初之地?
还是永远留在了某片海域,化作光藓扎根的土壤?
林峰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此刻他站在这块石头上,混沌界域边缘触碰着那些被时光磨平的刻痕,竟隐隐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、极其古老的……
共鸣。
不是法则的共鸣。
是道路的共鸣。
那个刻下“曜初座”的无名修士,和他一样,是从无尽混沌中坠落于此的异乡人。
和他一样,曾在这里盘坐,吞吐光丝,以凡人之躯承受法则之重。
和他一样,曾仰望这片没有星辰的天空,叩问前路。
林峰缓缓盘坐下来。
他的脊背,正对着那块刻着“曜初座”的石面。
他的目光,望向光海更深处。
云舒瑶在他身侧坐下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将太阴月华铺展成一层柔和的屏障,替他抵挡周围光潮中那些过于狂暴的法则碎片。
林峰闭上眼。
他开始了新一夜的呼吸。
很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