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象星槎在时序乱流中出最后一声哀鸣。
那是金属疲劳到极限的撕裂声,是阵法核心过载崩溃前的尖啸,也是一艘陪伴主人横渡无尽混沌、穿越世界壁垒的座驾,在生命终点的诀别。
林峰置若罔闻。
他的双手死死按在主控台残存的水晶面板上,混沌道果在紫府中以前所未有的度疯狂旋转,将每一丝可调动的本源之力都压榨出来,化作银白色的时空道韵,毫无保留地注入星槎核心。
舷窗外,没有星辰,没有虚空,甚至没有混沌中常见的斑斓能量流。
只有“光”。
那不是寻常的光。
它是凝固的,又是流动的;是单一的纯白,又蕴含着世间一切色彩;是温柔的,又是暴烈的。
它从四面八方涌来,如同海啸,如同雪崩,如同一个怒的创世神只,要将这艘胆敢闯入禁区的蝼蚁碾成齑粉。
时序乱流。
太初之地外围最凶险的第一道屏障。
传说中,唯有通过此乱流者,方有资格觐见那片传说中的神土。
而此刻,四象星槎已在这片乱流中挣扎了整整七十三日。
“立哥。”
身后传来南宫婉的声音,平静如她掌心的太阴月华,听不出任何慌乱。
林峰没有回头。
他的全部心神都维系在星槎那套已濒临崩溃的时空稳定阵法上,稍一分神,便是舰毁人亡。
“还有三成龙骨未裂,”他沉声道,声音因过度催动本源而沙哑,“我能撑到——”
“你撑不到的。”
南宫婉打断他,不是质问,不是责备,只是陈述一个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。
林峰沉默。
他知道她是对的。
四象星槎——这艘以洪荒四极神铁为骨、以四象源晶碎片为心、以他和南宫婉共同祭炼三百年的道途为魂的座驾——已经到极限了。
龙骨裂痕从舰尾蔓延至舰桥,阵法纹路成片成片地熄灭,连舰那枚他亲手铭刻的星炬虚影,都已暗淡如风中残烛。
更可怕的是那些“时之蜉蝣”。
它们从乱流深处涌来,成群结队,遮天蔽日。
每一只都不过拇指大小,通体由纯粹的光与时空碎片凝聚而成,美丽得令人心悸,也致命得令人绝望。
它们不攻击舰体,不破坏阵法,只是静静地、成群地附着在舷窗外。
然后……侵蚀。
林峰亲眼看见一名洪荒金仙级修士,在永锢星墟外被三只时之蜉蝣触碰,瞬间白苍苍,道基崩塌,神魂寿元被吞噬一空,化为干尸。
而此刻,附着在四象星槎外的蜉蝣,已过三百只。
它们正在啃噬这艘星舰最后的“时间”。
“晨曦子核还能维持多久?”南宫婉问。
林峰瞥了一眼主控台右侧那枚脉动着微弱银光的棱柱晶体。
那是晨曦号方舟舰灵“曦”赠予他的子核,是他们与洪荒最后的联系,也是这艘星槎最核心的导航与稳定枢纽。
此刻,子核表面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度黯淡。
“……三刻。”林峰道,“最多三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