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为‘势’,浩浩荡荡,顺之者昌,逆之者……未必亡,却需承受莫大因果。”
林峰若有所思:“如此说来,量劫不可避免?”
“劫运乃天地自净、重定秩序之过程。
如人染疾,或徐徐调理,或猛药攻伐。
量劫,便是那猛药。”
鸿钧语气平淡,“然药之轻重,伤之深浅,却可因‘变数’而略有不同。
此便涉及你第二个问题。”
林峰精神一振:“请道友明示。”
“你以观测者自居,行护道之事,其责何在?
界限何在?”
鸿钧反问,“你观星河生灭,可知星辰轨迹可变否?”
林峰一怔,答道:“星辰运行,自有其律,受引力牵扯,轨迹可因外力而微调,然其大周期、根本规律,难改。”
“然也。”
鸿钧点头,“洪荒天地,亦是如此。
大势如潮,不可逆转,此乃天道定数。
然潮中之水花、浪尖之形态,却可因微风、礁石而变。
你那观测护道,便如那微风,那礁石。
你可拂去尘埃,护佑幼苗,疏导淤塞,甚至在某些岔路口,略作指引。
此乃‘微调’,意在使这‘潮汐’冲刷而过时,少毁一些不该毁的,多留一些本该留的,令天地自净之痛楚稍减,令文明延续之火不熄。
此便为‘护道’。”
他睁开眼,看向林峰:“然你若欲强行筑堤,彻底改道,逆反潮汐,那便不再是微风礁石,而是另一股足以引更大混乱的‘外力’。
届时,天道反噬,因果缠身,你所护持的,或许毁灭得更快。
这便是界限——顺势而为,于细微处着力,不逆大势,不代天行罚。”
这番话,如同醍醐灌顶,让林峰对自身角色有了更清晰的定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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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之前种种作为,无论是救凤族幼鸟、净化魔胎、斡旋三族,乃至改动三才谷暗桩,皆是“微调”,符合鸿钧所言。
而若他试图直接灭杀罗睺、强行压服三族或巫族,那便是“逆潮”,恐遭不测。
“多谢道友指点迷津。”
林峰心悦诚服,再问,“那时空之道,与天道命数,又是何关系?
贫道观时空长河,见过去未来支流无数,命运似乎并非注定一线?”
鸿钧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时空为舟,命运为河。
河有主流,亦有支流,更有潜流暗涌。
天道所定,乃‘河床’之走向、‘水量’之丰枯、‘季节’之更迭,此为主流大势,难改。
然舟行水上,择何支流,遇何风波,避何暗礁,却操之于‘舵手’,此便是变数,是众生之选择,亦是如你这般存在可施加影响之处。
你那时空之道,便是助你看清更多支流、预判更多风波的‘眼’与‘帆’,使你之舟,能更灵活地于这命运长河中行驶,觅得相对平缓之航道,护住舟上不该倾覆之物。”
比喻精妙,深入浅出。
林峰对时空与命运的关系理解更深一层。
天道划定框架与主流趋势,但在这个框架内,存在着无数可能性,生灵的选择与外部变数决定了具体走向哪条支流。
他的时空之道和劫运晷,就是用来洞察这些可能性的工具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,”
林峰问出了心中最深层的思虑,“贫道来自天外,道果印记与洪荒并非完全同源。
于此界行护道之事,纵是微调,是否亦会沾染因果,干扰此界自然演化?
长久以往,是否会引不可测之变?”
鸿钧闻言,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笑意,虽然极淡:“万界如叶,脉络相通。
你之道果虽源出他界,然既入洪荒,呼吸此间灵气,感悟此间法则,便已与此界有了因果牵连。
你所行护道之事,只要不逆大势,不越界限,其本身便是此界演化的一部分,是洪荒应对外来变数的一种‘消化’与‘适应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