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全给我?
全给你。我点点头,革命事业要钱,孙先生要钱,那些牺牲的兄弟的家人也要钱。我留着没用,你拿去,用在刀刃上,况且我装了那么多马车的真金白银,你也看到了,那些你不好携带,现在风头紧,你也不好兑换,等以后再说吧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说不出来。
那双眼睛,红了。
兄弟
别说了。我拍拍他的肩膀,你我兄弟,说这些就见外了。
半晌,他深吸一口气,看着我,一字一顿。
兄弟,这份情,我记下了。也替那些因此得到帮助的人。
我笑了。
好,严大哥怎么也开始矫情了。
那天晚上,我们又说了很久的话。
说过去,说将来,说那些死去的人,说那些还在的人。
说到最后,他站起来,朝我深深抱拳。
兄弟,保重。
我也站起来,抱拳还礼。
保重。
第二天一早,我们出去码头。
马车两辆,一辆坐人,一辆拉行李。父母坐在前面的车里,如烟和千柔陪着。我和丹辰子他们坐后面那辆,如霜站在车尾,白裙赤足,面无表情。
码头上,人很多。
那艘去营口的客轮,正冒着黑烟,等着起锚。
黑阎王已经等在码头上了。他身后站着杜月儿、瘦猴、铁头,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兄弟。
看见我们下车,他大步迎上来。
来了?
来了。
我看着他,又看看他身后的人。
杜月儿眼睛红红的,瘦猴和铁头也低着头,不敢看我。
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
现在,我要走了。
去一个很远的地方。
杜老板。我走到她面前。
她抬起头,看着我,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。
唐大哥
别哭。我笑着说,又不是生离死别。等那边安顿好了,你们随时可以来看我,如果时局乱了,你们就来找我。
她使劲点头,可眼泪还是掉下来了。
瘦猴和铁头也围上来。
大哥
我看着他们,这两个半大小子,当初在宛南流浪,是我收留了他们。几年过去,也长成大小伙子了。
好好跟着杜老板干。我说,别惹事,也别怕事。有事互相照应。
嗯!两人使劲点头。
汽笛响了。
该上船了。
我转身上船。
父母已经上去了,如烟和千柔在舷梯上等我。丹辰子他们也在往上走。
我走到舷梯中间,回头看了一眼。
码头上,黑阎王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身后,杜月儿、瘦猴、铁头,都站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