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阎王。
严彪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我,咧嘴笑了。
那笑容,疲惫,却依旧豪迈。
兄弟,我回来了。
我愣住了。
然后,我一把抱住他。
抱得很紧,很用力。
他也抱住我,用力拍着我的后背。
那一下一下,拍得我肋骨都疼。
可我没躲。
我就那么抱着他,鼻子酸得厉害。
回来就好、回来就好!
那天晚上,我们把黑阎王迎进屋里。
如烟和千柔连忙去准备酒菜。
黑阎王坐在堂屋里,端起茶杯,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。
我看着他,等他说话。
他放下茶杯,看着我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兄弟,这一年多,我去了南方。
我点点头。
我猜到了。
参加了起义。他说,萍浏醴起义,我去了。跟着革命党的人,打县城,炸炮台,跟清兵干了好几仗。
他说得很平静,可我能想象,那些仗有多惨烈。
结果呢?
失败了。他摇摇头,苦笑一声,准备不足,人手不够,武器也不行。打了几天,就被清兵围了。死的死,散的散,逃的逃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曾经像蒲扇一样的大手,此刻布满了老茧和伤疤。
我带去的兄弟,二十三个。活着回来的,五个。
我心里一沉。
二十三个兄弟,只剩五个。
剩下的十八个,都埋在了南方。
你没事吧?
没事。他抬起头,看着我,命硬,死不了。
他顿了顿,又说:可清廷虽然摇摇欲坠,还没死透。他们对付不了洋人,可对付我们这些人,有的是办法。暗访,缉拿,追杀,一刻都没停过。
我听着,心里涌起一股不安。
所以,你回来
回来找你商量一件事。他看着我,那双眼睛里,有复杂的光芒闪动。
什么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