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傍晚,我坐在院子里,看着满院落叶呆。
如烟从屋里走出来,在我身边坐下。
还在想严大哥的事?
我点点头。
她握住我的手,轻声道:别太担心了。严大哥那么大的本事,那么多人脉,不会出事的。也许他只是躲起来了,等风头过了,自然就出现了。
我苦笑一声。
一年多了,这风头,也该过了吧?
如烟沉默。
她知道,这话,她自己都不信。
一年多了。
如果只是躲,也该传个信回来。
可什么都没有。
千柔也出来了,端着一盘水果。
夫君,吃水果。
她把盘子放在我面前,也在旁边坐下。
三个人,就这么坐着,看着满院落叶。
秋风吹过,带着一丝凉意。
我忽然想起当年在宛南,第一次见黑阎王的时候。
那时候,他还是宛南城北的恶霸。
可我们却稀里糊涂的成为了兄弟!
他的声音,还在耳边。
可现在,兄弟在哪?
这一年,无疑是华夏的多事之秋。
虽然我守在津海这座四进的院落里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可外面的消息,还是不断地传进来。
张三顺隔三差五就往外跑,回来就带一堆报纸。
租界的报纸,洋人办的,也有中国人办的。有申报,有大公报。
那些报纸上,满篇都是乱糟糟的消息。
最开始是南方又闹起来了。
什么萍浏醴起义,什么革命党攻占县城,什么清廷调兵镇压。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哪个小山头闹事,后来一看,不对,是成规模的。
张三顺指着报纸说:你看看,这起义,那起义,全是南方。湖南、江西、广东,到处都在闹。
我仔细看那些报道,越看越心惊。
这些起义,背后都有孙先生的影子。
他那次申城之行,密谈的结果,终于显现出来了。
各省代表,各地革命党,那些藏在暗处的力量,被那一场密谈串联起来,开始行动了。
虽然这些起义最后都以失败告终,可它们像一根根钉子,钉在清廷的身上。一根不致命,两根不致命,可钉得多了,总有一根会扎进要害。
清廷的反应,也写在报纸上。
两广总督急奏请兵,湖广总督调兵镇压。朝廷下旨严拿革命党。
可那些调兵的旨意,那些严拿的命令,出去之后,石沉大海。
不是没人接,是接了也没用。
各地的兵,早就不是当年的兵了。有的被洋人收编了,有的被地方官私吞了,有的干脆不听调令,自己占山为王。
清廷,是真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