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门开了。
开门的是母亲,她正好在院中休息。
她看见我,愣住了。
那双眼睛,直直地看着我,像是没认出来,又像是不敢认。
娘。
我叫了一声。
她浑身一颤,然后,眼泪就下来了。
小安!
她扑上来,抱着我,哭得浑身抖。
我抱着她,鼻子也酸了。
父亲从屋里出来,看见我,也愣住了。他站在那里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话。
我扶着母亲走过去,在他面前站定。
爹,我回来了。
父亲看着我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有泪光在闪。
他伸手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那一下,很轻,可我能感觉到,他的手在抖。
回来就好…回来就好…
那天晚上,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。
母亲做了满满一桌子菜,都是我小时候爱吃的。她一边给我夹菜,一边掉眼泪。
瘦了…瘦了这么多…
父亲在旁边咳嗽一声:孩子回来就好,你哭什么?
母亲瞪他一眼:我高兴,不行啊?
如烟和千柔在旁边坐着,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母亲看了她们一眼,又看看我,欲言又止。
我知道她想问什么,可她现在顾不上问。
先吃饭。
那天晚上,我睡得很沉。
很久没睡得这么沉了。
不是昏迷,是真的睡着。
没有做梦,没有惊醒,一觉到天亮。
第二天醒来,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,暖洋洋的。
我躺在床上,看着房顶,一时有些恍惚。
这一年生的事,像一场梦。
申城的血战,老太监的追杀,濒死的经历,苏州的休养
都像梦一样。
可现在,我躺在家里的床上,听着院子里母亲和父亲说话的声音,闻着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