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过命的交情。
可现在,他走了。
不告而别。
我越想越不对劲,越想越睡不着。
第二天一早,我直接问丹辰子。
丹辰子师叔,黑阎王到底去哪了?
丹辰子正在给我把脉,听我这么问,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如烟没告诉你?
她说了,可我听着不对。
丹辰子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,他叹了口气。
既然你问了,那我就告诉你。不过你得答应我,别急,别冲动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你说。
黑阎王确实回津海了。丹辰子说,不过不是他一个人走的,是带着他那帮兄弟一起走的。
他那帮兄弟?革命党的人?
丹辰子点点头。
这次申城的事,闹得太大了。孙先生虽然走了,可清廷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们一定会报复,一定会肃清革命党的人。黑阎王他们,目标太大,不躲不行。
所以他就这么走了?连句话都不留?
他留了。丹辰子说,他让我转告你,他欠你一条命,这辈子还不清,下辈子接着还。他还说,等风头过了,他再找你,请你喝酒。
我听着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那孙先生呢?
我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。
孙先生怎么样了?
丹辰子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丝复杂。
孙先生
他顿了顿。
孙先生已经走了。
走了?
我愣了一下。
去哪了?
不知道。丹辰子摇摇头,黑阎王说,孙先生完成了他的行程,见了该见的人,说了该说的话,然后就走了。至于去哪,没人知道。也许去南洋,也许去东洋,也许去西洋。反正是离开大清的地界了。
我心里,说不出是失落还是释然。
孙先生走了。
那个在黄包车上端坐的人,那个把衣服和帽子换给我的人,那个说义士保重的人,就这么走了。
我甚至没来得及见他第二面。
哦,对了,隐身衣送回来了。
丹辰子笑了。
你别说,这件事,还挺有意思。
怎么了?
黑阎王走之前,让人把隐身衣送回来了。丹辰子说,就是你昏迷那几天的事。一个革命党的人送来的,说是孙先生让还的。
我愣住了。
还回来干嘛?我本意也是想送给他的。
丹辰子看着我。
黑阎王也这么说的。他转述了孙先生的话,你想不想听?
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