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混战从清晨打到日暮,又从日暮打到深夜,再从深夜打到了第二天的天亮。要不是我在开打之前临时加固过五行封天阵,还叠了好几重复合阵法——从五行相生的正循环叠加到逆五行,又从逆五行叠加到周天星斗阵,能叠的阵法全都叠了上去——这阵法早就被我们这群人拆成满天碎光了。
即便如此,五色光膜在打到后半夜的时候还是被震出了好几道裂纹,我一边打一边抽空往阵基上补阵旗,左拳砸退鹤尊的同时右手往地上插一根新的土行旗,脚踢飞鼠王的间隙又用脚尖把歪掉的金行旗重新踢正。
最先扛不住的是七只噬魂虫。
它们的虚空遁虽然诡异莫测,但每钻入钻出一次对妖力和神魂的消耗都是海量的,持续作战能力本来就是它们的短板。打到午时左右,领头虫在一次钻出虚空时慢了半拍,被小花的生命藤蔓缠了个正着——它本来是想偷袭鹤尊,结果坐标计算失误,钻到了小花和鹤尊的正中间,等于自己送上了门。
藤蔓一缠上它的甲壳,它整个虫身就被倒吊在半空中晃来晃去,六条腿在空中徒劳地划拉了好一阵子,复眼里那上万个晶面同时流露出一种“我不行了让我歇会儿”的疲惫光芒。
其他六只噬魂虫也没好到哪去,一只接一只地从虚空中跌出来摔在地上,甲壳上的虚空银光芒暗淡了大半。
其中两只钻出来时坐标撞在了一起,直接摔成一团,六条腿和六条腿互相缠住,挣扎了半天没挣开,干脆就保持着纠缠的姿势趴在地上不动了。
还有一只更惨,虚空遁的坐标偏得太离谱,钻出来时正好出现在肉丸子面前不到三寸的位置,被肉丸子几千只眼睛里条件反射射出来的法则光柱糊了一脸——虽然威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,整只虫被七彩光柱喷得连连后退,一头撞在石壁上。
最后七只噬魂虫全部趴在石壁根脚,翅膀耷拉着,触角软趴趴地垂在地上,只有领头的触角还在微弱地晃动,那晃动的频率翻译过来大概是:虚空遁这招确实厉害,就是太费虫了。
紧接着扛不住的是三大妖王。
鼠王的锋锐领域虽然攻击力惊人,但它的防御力在所有人里面是最薄弱的——它本来就是刺客型打法,讲究一击必杀然后远遁,可这场混战根本没有远遁的空间,五行封天阵就这么大,跑到哪都是人。
它每次冲上来咬我脚踝都被我用风雷足的电弧弹飞,弹到鹤尊那边又被鹤尊一翅膀扇回来,扇到小花那边又被小花的吞噬根须抽一下,整只鼠在阵法里像个皮球一样到处弹来弹去。
打到申时的时候,它那身引以为傲的银白皮毛已经炸得跟被雷劈过似的,每一根毛都竖得笔直,尾巴尖上那截新长出来的尾尖被鹤尊的阴冰冻成了一根冰棍,走起路来冰棍在地上拖得叮叮当当响。它最后趴在我脚边,用两只前爪捂着自己的一颗大门牙——那颗门牙在刚才咬鹤尊翅膀根的时候被阴阳法则的反弹之力震松了,整只鼠用一种极其委屈又极其倔强的眼神看着我,嘴里出一声又细又颤的吱吱声,说道:“主人我的牙松了,明天啃不了骨头了,你得负责。我不行了,要休息一下!”
蝙蝠王的暗影领域在和七只噬魂虫的虚空领域配合时立了大功,但它的问题在于妖力总量不够——领域铺开之后每一息都在疯狂消耗妖力,七只噬魂虫退场之后她失去了虚空领域的辅助,暗影领域只能靠它一个人撑着。
撑了一个时辰之后,双翼上的暗影铭文已经全部暗淡下来,翼尖耷拉在地上拖了好长一道印子。
最后实在撑不住了,直接把暗影领域一收,倒挂在石壁顶上,两只爪子勾着石壁的裂缝,用翅膀把自己裹成一个黑色的大茧,只露出一只眼睛疲惫地眨了眨,然后说道:“本王的暗影领域是杀人的,不是用来打消耗战的,你们这群变态。”
蟑螂王是三大妖王里最能扛的——它的不灭甲壳领域本来就是防御型领域,专门用来正面对抗。但最能扛也架不住我反复用巨神臂甲砸,它背甲上那层刚长好没几天的新壳被我砸出了十几道裂纹,每一道裂纹边缘都闪着暗红色的光芒,远远看去像一块被锤子反复敲打但就是敲不碎的烧红铁板。
打到傍晚的时候它还在扛——鼠王和蝙蝠王都已经趴下了,它还在用六条腿死死撑着地面,背甲上的领域光芒虽然越来越暗但就是不熄灭。我冲它砸了最后一拳,它整个虫身被砸得往后滑了好几十丈,六条腿在地面上犁出六道深深的沟痕,撞在石壁上才停住。
它趴在石壁根脚,背甲上的新壳碎裂了好几块,但它那对触角还在微微晃动,嘴里出一声极其沙哑说道:“主人你说要检验修炼成果,我这块新壳碎成这样了都没破,算不算合格?”
肉丸子是我们这群人里倒数第三个倒下的。它的混沌领域在混战中挥了巨大的作用——几千只眼睛各自控制一种法则碎片,整个领域就像一个移动的法则风暴,不管谁靠近都要被几百道属性不同的法则光柱同时轰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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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它的问题也很明显:控制几千种法则碎片对神魂的消耗太恐怖了,而且它的领域极其不稳定,每次被外力干扰就得重新排布法则碎片,越打到后面它眼睛里射出来的光柱越少——从最初的几百道减少到几十道,从几十道减少到几道,最后只剩下一只最大的眼睛还在倔强地射着光柱,其他眼睛已经全部闭上了。
打到子夜时分,它终于撑不住了。几千只眼睛里最后一只还睁着的眼睛也缓缓闭上,整个肉球往地上一摊,像一张被揉皱了的毛皮地毯一样铺开,短毛上沾满了法则碎片炸开后的七彩光尘。它闭着眼睛,肚皮朝着天,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梦话,仔细听才勉强能分辨出几个字:“晚饭——主人欠我晚饭——加倍——不,加倍加倍——不对,加倍加倍加倍——”
它的几千只眼睛全部闭着,但嘴角还挂着一道亮晶晶的口水。
玄冥和司寒撑到了凌晨。他们两个的尸气尸霜领域配合几乎天衣无缝,而且神尸境尸傀的肉身强度本身就比同阶修士高出一大截,正面硬扛的能力甚至不比蟑螂王差。但他们的短板也很明显——尸气是有限的,神尸境尸傀的尸气再浑厚也有用完的时候。
打到凌晨时分,两人同时退出战圈,背靠着石壁坐在一起,玄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被我吞噬道韵啃掉的那块尸纹——那块尸纹到现在还没恢复,边缘的银白色光芒一闪一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