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功七年八月初五,深夜,洛阳上阳宫。
林薇独自坐在御书房中,面前摊着一封密信。信是从上阳宫送来的,武则天亲笔,只有短短一行字:
“明日辰时,来上阳宫见朕。”
林薇盯着这行字,心中五味杂陈。
自登基以来,她与武则天的关系便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中。武则天虽已退居上阳宫,但毕竟是大周开国皇帝,是她的“母皇”,在朝中仍有巨大影响力。林薇每月都会去上阳宫请安,但母女二人极少深谈,多是礼节性的问候。
然而这次,武则天主动召见,而且用这样简短的密信
“薇儿,怎么了?”李元芳从屏风后走出,他今夜宿在宫中。
林薇将密信递给他:“母皇明日要见我。”
李元芳看完,眉头微皱:“太后主动召见所为何事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薇摇头,“但朕有种预感,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“要我陪你去吗?”
“不必。”林薇起身,走到窗前,“她只召见朕一人,你若去,反而不妥。”
窗外,月色如水,洒在紫微宫的重重殿宇上。
林薇望着上阳宫的方向,心中千头万绪。
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女人,那个一手开创大周王朝的女人,那个既是她政治母亲又是她潜在对手的女人明日会对自己说什么?
这一夜,林薇几乎未眠。
八月初六,辰时。
上阳宫,长生殿。
林薇独自步入殿中。殿内陈设依旧,与当年武则天临朝时并无二致。只是空气中多了几分药香,添了几分暮气。
武则天靠在软榻上,虽已年过七旬,面容消瘦,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,仿佛能看穿一切。
“儿臣参见母皇。”林薇跪地行礼。
“起来吧。”武则天抬手,“赐座。”
宫女搬来绣墩,林薇坐下,与武则天相距不过三尺。
母女二人对视片刻,武则天率先开口:“听说你开了天策府,让李元芳自置官属?”
林薇心中一凛。果然,是为了天策府之事。
“是。北境万里,军务繁忙,若无统一指挥,难以应对。”林薇坦然答道。
武则天点点头,看不出喜怒:“你可知道,天策府上一次开府,是什么时候?”
“太宗朝。”
“太宗开天策府,后来如何?”
林薇沉默。后来如何?后来太宗登基,成了皇帝。
武则天盯着她:“你就不怕李元芳效仿太宗?”
“不怕。”林薇迎着她的目光,“元芳不是太宗,朕也不是高祖。”
武则天笑了,那笑容意味不明:“好大的自信。”
“不是自信,是了解。”林薇平静道,“元芳若想当皇帝,早就当了。北伐之时,他手握重兵,朕在洛阳,他若造反,谁能阻挡?可他不但没反,反而拼死血战,差点战死沙场。”
她顿了顿:“这样的人,朕若还不信,那这世上还有可信之人吗?”
武则天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你变了。”
林薇一怔。
“从前的你,虽聪明,但还有几分天真。”武则天缓缓道,“现在的你,多了几分狠辣,几分果断。像朕了。”
这话是褒是贬?林薇分辨不出。
“母皇召儿臣来,就是为了说这些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武则天从枕边取出一个锦盒,递给林薇,“打开看看。”
林薇打开锦盒,里面是一卷黄绫——是传位诏书的副本。
她不解地看向武则天。
“这是当年朕写给你的传位诏书。”武则天缓缓道,“你知道朕为什么选你吗?”
林薇摇头。
“因为你像朕,但又不是朕。”武则天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,“你有朕的果断,但没有朕的猜忌;你有朕的谋略,但没有朕的残忍。更重要的是,你有朕没有的东西——”
她顿了顿:“你有人心。”
林薇心中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