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。”
李元芳留下十名“凤影”队员,继续搜寻默啜尸骨。他带着默矩,率主力先行南归。
九月初,消息传来:默啜的遗骸在俱伦湖以东的荒野中被找到。
他没有被葬入突厥王陵,没有金狼旗覆身,没有陪葬的战马和奴隶。只是孤零零地躺在荒草中,白骨朝天,任风吹日晒。
李元芳命人收敛遗骸,装入木棺,送往黠戛斯。
阿史那氏在王庭外迎接。
她亲手为默啜穿上最后的战袍,盖上金狼旗,又放上他的金刀和弓矢。
“可汗,”她跪在棺前,轻声说,“我来陪你了。”
当晚,王庭冬帐起火。
当黠戛斯人扑灭大火时,在废墟中找到了阿史那氏的遗体。她穿着婚嫁时的盛装,躺在默啜棺木旁,面容安详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她的手中,握着那柄默啜的金刀,刀身贯穿胸口。
消息传到洛阳,林薇沉默良久。
“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。”她轻声道,“为亡夫尽忠,为儿子求生,两全了。”
李元芳道:“默矩还不知道。”
“暂时别告诉他。”林薇说,“等他长大,再告诉他真相。那时他会理解,他的母亲是草原上最勇敢的女人。”
她顿了顿,提笔拟旨:
追封默啜为“忠烈可汗”,依突厥礼制,葬于阴山以北突厥王陵。追封阿史那氏为“忠烈可敦”,与默啜合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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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,命北庭都护府在陵墓旁建祠,春秋祭祀,以安草原人心。
李元芳看着诏书,欲言又止。
“你想说,默啜是敌人,为何还要追封?”林薇替他问出。
李元芳点头。
林薇放下笔,望向窗外:“元芳,敌人死了,就不再是敌人。默啜生前是枭雄,死后该得到尊重。况且”
她顿了顿:“追封他,不是为了他,是为了那些还念着他的东突厥遗民。让他们知道,大周不是赶尽杀绝的暴君,而是尊重草原传统的明君。”
“这是收买人心?”
“是。”林薇坦然承认,“但也是真心。默啜一生,虽有罪过,亦有功业。他统一了分裂的东突厥,让草原有了二十年太平。作为敌人,我恨他;但作为对手,我敬他。”
李元芳沉默,最终点头:“陛下圣明。”
十月初,默啜的灵柩被运抵阴山。
葬礼按突厥最高规格举行。北庭都护娄师德亲自主持,东突厥遗民各部领数百人前来吊唁。
金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草原的长调在陵墓上空回荡。
“可汗去了,带着他的荣耀。”
“可敦随他去了,带着她的忠贞。”
“草原的雄鹰,飞回长生天”
许多老人流下眼泪。他们恨过默啜,怕过默啜,也被他庇护过。如今他死了,他们才现,那是一个时代的终结。
从此,草原再无默啜。
从此,草原再无东突厥。
十一月,洛阳。
默矩已经在宫中住了三个月。
这孩子起初沉默寡言,不吃不喝,只是抱着母亲留下的那顶小皮帽呆。林薇没有打扰他,只是让人好好照顾,慢慢开导。
渐渐地,他开始吃饭,开始说话,开始接受新环境。
林薇给他请了最好的老师,教他汉语、算学、经史。他天资聪颖,学得很快,只是从不主动提起草原,不提默啜,不提母亲。
这一日,林薇召见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