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芳没有急于进攻。他让翻译上前喊话:
“大周天策上将李元芳,求见黠戛斯领阿热!非为征战,只为谈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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黠戛斯阵中,一个魁梧老者策马出阵。他须皆白,但目光如电,腰悬弯刀,不怒自威。
“我是阿热。”他用生硬的突厥语道,“周人,你们为何犯我疆土?”
李元芳抱拳:“并非犯疆土,而是寻人。默啜遗孀可敦及其子默矩,是否在贵部?”
阿热沉默片刻:“是。他们是我女儿的客人。”
“客人?”李元芳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用词,“阿热领,可敦母子是大周要犯。若您能将他们交出,大周愿以重金相谢。”
“重金?”阿热冷笑,“我黠戛斯人不缺金银。我们缺的是尊重,是和平。默啜生前,从不敢来我剑河撒野。他死了,你们却追到他妻子头上。”
李元芳深吸一口气:“领,您可知默啜生前对大周做了什么?他屡次犯边,劫掠百姓,杀我边民。其罪当诛。”
“那是他与你们的恩怨,与我无关。”阿热道,“我只是收留了两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。周人,你们若真讲道理,就该放过她们。默啜已死,孤儿寡母能翻起什么风浪?”
这话让李元芳无言以对。
是啊,默啜已死,其妻何罪?其子何罪?
但理智告诉他,不能心软。默矩是默啜嫡子,是东突厥的正统继承人。只要他还活着,那些心怀旧主的人就有旗帜,就有希望。
“阿热领,”李元芳诚恳道,“我理解您的善意。但请您也理解大周的难处——不是我们心狠,而是草原需要和平。只要默矩一日活着,就有人打着他的旗号作乱。”
他顿了顿:“我不是来杀人的。若可敦母子愿意归顺大周,我保证——厚待他们,给默矩一个光明正大的前程。他可以在洛阳读书、习武,将来或为武将,或为文官,绝不会受虐待。”
阿热凝视他良久,忽然问:“你是李元芳?”
“是。”
“我听说过你。”阿热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,“打败默啜的人,林薇的丈夫,天策上将你是个英雄。”
李元芳摇头:“我不是英雄,只是一个想守护和平的军人。”
阿热沉默许久,终于道:“我可以让你见可敦。但见与不见,由她自己决定。”
黠戛斯王庭,冬帐。
可敦坐在火塘边,看着七岁的儿子默矩在地毯上玩耍。这孩子还不懂什么是亡国之恨,只以为从牙帐来到这里,只是换了个地方放羊。
帐帘掀开,阿热走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银甲将军。
可敦抬头,与李元芳对视。
她年约三十,面容秀丽,但眼神疲惫,显是经历了太多沧桑。作为默啜的正妻,她曾在东突厥最鼎盛的时期享受过无上尊荣。如今,却只能带着儿子寄人篱下。
“你就是李元芳。”她开口,声音平静。
“是。”李元芳抱拳,“可敦,得罪了。”
“不必称我可敦,叫我阿史那氏便是。”她淡淡道,“默啜已死,东突厥已灭,我这个可敦,早就是空名。”
李元芳沉默片刻,道:“阿史那夫人,我此来,是想接您和默矩回中原。陛下有旨——善待默啜遗属,保你们母子平安,给默矩一个前程。”
阿史那氏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前程?什么样的前程?当人质的前程?还是被圈禁一生、终老洛阳的前程?”
李元芳没有否认:“是。但至少,能活命。”
“活命”阿史那氏喃喃重复,“默啜生前常说,草原的雄鹰,宁可战死,也不苟活。你是杀他的人,应该最懂他的骄傲。”
“可他死了,您和默矩还活着。”李元芳道,“活着,就有希望。”
“什么希望?”阿史那氏眼中闪过泪光,“复国的希望?还是复仇的希望?不,都没有了。从默啜战死那一刻起,东突厥就完了。”
她抚摸着儿子的头:“我只是想让这孩子活下去,平平安安地活下去。哪怕当人质,哪怕当囚徒,只要能活着。”
李元芳心中酸涩:“夫人,您若愿随我回洛阳,陛下会善待您。默矩可以入学读书,将来或为官,或为将,绝不会受虐待。这是陛下的承诺。”
阿史那氏沉默良久,终于问:“若我不去呢?”
“那您和默矩将继续留在这里。”李元芳道,“大周不会对黠戛斯用兵。阿热领是好人,您在他这里,也算安稳。”
“但你们不会放过默矩,对吗?”阿史那氏看着他,“只要他还活着,就有人利用他的名义作乱。你们不放心。”
李元芳没有否认。
阿史那氏又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我想见见林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