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室之内,林凡盘坐于蒲团之上,双目微阖。身后柳清音的“冰心诀”灵力如月华流照,清凉而恒定地抚平着他神魂与气血中每一丝躁动。这份外力精纯温和,并非强行疗伤,而是为他创造了一个近乎“绝对平静”的内环境,让自愈得以最大效率进行。
身前,苏苓神色肃穆。她面前的青玉案几上,已摆放好数十个打开的玉盒、玉瓶,内盛各色灵药灵材,或光华熠熠,或香气扑鼻,皆是她从青元世界多年积累中精选而出。小玖屏息静气地在一旁协助,按照苏苓的指令,精准地递送、处理着药材,动作小心翼翼。
“‘五行蕴灵汤’重在一个‘蕴’字,徐徐图之,不可操切。”苏苓的声音平静而清晰,既是说与林凡听,也是梳理着自己的思路,“林师弟,你道基损伤,源于强行抽取轮回本源,致五行失衡,本源亏空。此汤以五行相生为理,取甲木之生机为引,戊土之厚重为基,庚金之锐意通络,壬水之柔润滋养,丙火之温煦化生。五气轮转,自外而内,弥补亏空,黏合裂痕。”
她说话间,素手轻扬,一道淡青色灵力托起一截碧绿如玉、生有九节的“九节通脉竹”,投入静室中央不知何时取出的一尊非金非玉、色呈五彩的“五行药鼎”中。鼎下无火,却自行生出氤氲五色光晕。
“甲木主生,先固经脉通路。”
九节通脉竹在鼎内五色光晕中缓缓化开,化为最精纯的青色灵液,散出浓郁的生机之气。
紧接着,一块拳头大小、沉重无比的“玄黄戊土精”被投入。此物入鼎即沉,与青色灵液相触,非但不排斥,反而迅融合,土黄色光华弥漫,将那股生机牢牢稳固、承载。
“戊土为万物之母,承载生机,奠定根基。”
随后,一缕细若丝、却锐气逼人的“太白庚金气”,一滴取自青元世界寒潭深处的“万年寒玉髓”,以及一簇在特殊玉瓶中跃动不休的“地脉离火精”,被苏苓以精妙绝伦的手法,依序打入鼎中。
金气如针,穿刺疏通那些因损伤而淤塞的细微窍穴脉络;寒髓化水,清凉柔润,滋养着每一处灼痛干裂的损伤;火精温煦,并非暴烈燃烧,而是如春日暖阳,催化着鼎内五行灵液的最终融合,并赋予其生生不息的内蕴之力。
整个过程中,苏苓全神贯注,额头渗出细密汗珠。调配“五行蕴灵汤”对她而言亦是极大的消耗,不仅需要精纯的灵力控制,更需要对五行生克之道有极深的领悟。小玖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,大气都不敢出。
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,鼎内光华内敛,五彩逐渐归一,化作一汪清澈见底、却仿佛蕴含着天地山川缩影的奇异灵液,药香不显,反而有一种令人闻之心神宁静、周身舒泰的淡淡清气弥漫。
“成了。”苏苓轻轻吐出一口气,脸色微微白,眼中却露出满意之色。她以灵力小心摄起那汪灵液,将其注入一个早已备好的玉碗之中。
“林师弟,快服下它。我会以‘青囊金针’助你导引药力,直达本源。”
林凡睁开眼,对苏苓郑重地点了点头,接过玉碗,将其中灵液一饮而尽。
灵液入腹,并无炙热或冰寒之感,而是化作五股性质各异却浑然一体的暖流,自然而然地流向四肢百骸,深入五脏六腑,乃至丹田识海。所过之处,如同久旱逢甘霖,那些隐痛、滞涩、空虚之感,竟以肉眼可辨的度得到缓解和填补。
苏苓不敢怠慢,玉手翻飞间,数十根细如牛毛、闪烁着淡淡青金色光芒的“青囊金针”已悬浮在她身前。她目光如电,锁定林凡周身大穴与五行气脉交汇之处。
“咄!”
金针化作道道流光,精准无比地刺入林凡体内特定穴窍。每一针落下,都轻微震颤,出清越的嗡鸣,与林凡体内流转的“五行蕴灵汤”药力产生奇妙的共振。金针仿佛成了引导药力的路标与增幅器,让那股温和却庞大的药力,得以最有效率地汇聚到道基裂痕、金丹表面以及轮回珠周围,进行最深层次的滋养与修补。
林凡身躯微震,脸上浮现一丝痛苦之色,但随即被舒畅取代。他能清晰地“内视”到,丹田内,混元金丹表面的细微裂痕,正在被五色药力缓缓浸润、弥合,虽远未痊愈,但崩裂的趋势已被彻底遏止,黯淡的光泽也恢复了一丝莹润。轮回珠的转动,明显顺畅了一丝,吞吐出的那一缕轮回之气,虽依旧微弱,却不再有随时中断的迹象。
更重要的是,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与“亏空”感,正在被一点点填满。五行本源得到补充,道基重新变得稳固。
柳清音持续渡入的冰心诀灵力,则完美地充当了“稳定器”和“降温剂”,确保这修补过程始终处于一种平稳、可控的状态,不会因药力过猛或林凡心绪波动而出现偏差。
小石头不知何时已取回灵药,静静站在门边守着。小玖则紧张地攥着衣角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凡的脸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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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藤屋静室内,只有金针微鸣、灵力流转的细微声响,以及众人平稳的呼吸。
足足过了三个时辰,苏苓才轻喝一声,素手一招,所有青囊金针化作流光倒飞而回,没入她的袖中。她脚步微晃,被眼疾手快的小玖扶住,脸色苍白如纸,显然消耗极大。
柳清音也缓缓收回手掌,绝美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倦色,但眼神清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