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小玖离去,藤屋静室重新恢复了寂静。林凡走到窗边,再次望向五行道树前那株静静摇曳的乙木仙藤,心中一定。所需材料终于齐备,虽然丹鼎尚缺,但要之事,仍是提升自身实力。没有足够的修为,即便有仙鼎在手,恐也无力炼制这七阶丹药。
他盘膝坐下,缓缓闭上双目。
神识沉入丹田。那枚得自轮回崖下的轮回珠,此刻正静静悬浮在他丹田土行气漩之上,与其他气漩之上那四道小小虚影交相辉映,轮回珠缓缓旋转,散着深邃而玄奥的气息。他眉心处的轮回印传来微微暖意,与轮回珠、与识海中那道已陷入沉寂的葛老祖执念虚影,隐隐呼应。
“轮回境……”林凡心中默念。
此次闭关,目标明确。一是彻底参悟轮回印与轮回珠中蕴含的传承奥义,掌握真正的轮回之力运用法门,而不仅仅是依仗法宝本能。二是借青元世界充沛灵气与轮回殿传承,尝试将修为稳固。
至于《五行玄元造化丹》的炼制,需寻得合适丹鼎,并将状态调整至巅峰,方可进行。那将是另一场严峻考验。
思路清晰后,林凡不再犹豫。他手掐法诀,静室的聚灵阵纹骤然亮起,室内的灵气雾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,开始缓缓旋绕,并以林凡为中心汇聚而来。与此同时,他心念沟通青木五行天中心的五行道树,一丝精纯无比的先天五行灵气自其本源中流出,悄然渡入体内,与外界汇聚的灵气交融,化作更为精纯磅礴的法力洪流,涌入四肢百骸,冲刷经脉,滋养金丹。
可刚一运转,林凡便脸色微变。
轮回之力与五行灵气刚一触碰,便如水火不容,竟在他经脉中剧烈冲撞起来。剧痛如万千钢针穿刺,金丹震颤嗡鸣,仿佛下一刻便要崩碎开来。他守定心神,默运《青木长生功》与轮回殿传承中记载的基础法门,强行引导着这股狂暴力量在体内周天运转,额间瞬间渗满冷汗。
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深邃,每一次吐纳,都仿佛与周围灵气的律动合为一体,却也每一次都在承受神识被撕裂般的痛楚。身体表面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,其中又隐约夹杂着些许轮回印带来的、难以言喻的时光流转般的微光,光晕忽明忽暗,数次险些直接熄灭。
时间,在这与世隔绝的藤屋静室中,仿佛失去了意义。
日升月落,光影在青灵宗后山甲字密室的唯一的透气孔外明灭交替。送来的灵食与水,每隔数日便更换一次,静静地放在石门外,又静静地被取走,从未有人打扰。
林凡完全沉浸在了青元世界修炼与感悟之中,也沉浸在无尽煎熬之内。轮回珠内蕴藏的百世轮回感悟碎片,庞杂浩瀚如汪洋海啸,疯狂涌入识海,冲击着他的神魂。无数生老病死、悲欢离合、残杀与覆灭的画面在神识中炸开,数次险些让他直接道心失守,沦为疯魔。
在眉心轮回印的梳理与引导下,这些碎片才一点一滴被他艰难吸收、理解。那些关于生死、枯荣、时空、因果的模糊意象,并非自然清晰,而是在一次次神识濒临崩碎的边缘,才勉强烙入道基。他的气息,在剧烈起伏中艰难稳固,时而暴涨如潮,时而衰竭如残烛,对力量的掌控越是精微圆融,体内潜藏的冲突便越是凶险。
瓶颈如万丈高山横在前路,滞涩之感无时无刻不在啃噬心神。他将心神沉入青元世界,观想五行道树的生长,体悟乙木仙藤的生机,可轮回之道霸道无匹,屡屡压制乙木生气,令他数次功亏一篑。他于识海中与那沉寂的葛老祖执念虚影默然相对,那道虚影偶尔微颤,似在怜悯,又似在警示,却始终未曾出手相助。
轮回之路,本就是九死一生。
稍有不慎,便是金丹炸裂、道基尽毁、神魂俱灭。
他知道,外界风波未平,悬空山、幽魂宗乃至其他未知势力的目光,或许正盯着青灵宗。白晏冰所谓的“大事”也尚是未知。唯有实力,才是应对一切变局的根本。可此刻他连稳住自身修为都如履薄冰,稍有差池,不等外敌来犯,便已先葬身于轮回之力的反噬之下。
石室静谧,唯有灵气狂暴流转的微声,与林凡压抑而痛苦的悠长呼吸,交织成一片沉重而死寂的韵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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