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子对视,双方眼底都尽是疑惑茫然。
席家在兴州是什么地位,随便出来一个旁支成员,那州府老爷们都得敬让三分。这样的家族,他们老王家与之对比,不说现在这番境况,就以前还好的时候,那也是低到尘埃里的。
从儿子眼神中看不出什么来,柳敏红小心试探问道:“七娘,席家?你说的可当真吗?”
柳敏红语气带着些难以掩抑的激动,之前一堆媒婆把她的预期给整崩了,所以本来也没有抱着很大的期望。想着他们家现在这样的情况,就算是有什么姑娘家庭愿意嫁过来,想来也不是那么如意的。
结果不成想,竟然是席家,这样的豪族能有什么不如意的?就算不肯下嫁而是招赘,那也是合情合理,席家啊!
胡七娘说道:“对,就是席家,只要你们家肯点头,我保证这婚事就能成,不然我大老远从兴州出来走这一趟做什么呢?”
听到胡七娘再一次确认,柳敏红嘴角皮肉微微抖动,努力想要压抑住笑容,最终还是笑了出来。
好几年了,柳敏红好几年都没有这么高兴,没有这么笑过了。一旁王小虎看着自己娘在笑,也跟着轻笑起来,他这倒不是全因为有机会攀上权贵高兴,就是他看着娘高兴,他也就跟着高兴。
再说了,王小虎这几年人情冷暖也看够了,不是说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平民女不好,但毕竟攀附上权贵那是更加地海阔天空嘛。
柳敏红笑着笑着,都有些紧张,神态上更有些患得患失的忐忑。
她再问道:“七娘,那席家人是怎么看上我儿的?我儿这最近两年都在三才镇做工,也没有回兴州去了,他们是怎么知道我儿情况的,是我儿在三才镇做工表现特别好,让席家人看上了吗?”
“不是,席家人还不知道你们呢,是我自己找上门来说媒撮合的。”
胡七娘挥挥手,她接着说道:“是席家五房四支的小姐月中的时候,突然害了急病,就这么走了。
他们席家又有个规矩,是未完婚者不得入葬祖坟,而这席家姑娘又太年轻,今年年方十五,没有完婚,所以现在这丧事根本就走不下去。
所以这席家人正在张罗着找合适人选,要给席家姑娘办一场冥婚,全了这丧事。这桩婚事急得很,他们席家要求又很高,起码得是八字相合,品貌方正的良家子才行。
我找了一大圈,都没有找到合适的,还好是看到你柳娘子最近托人说亲,才知道令郎这么合适。
令郎的八字我已经合过了,跟席家娘子非常相合。加上令郎又在三才镇做工,又有为父撑家的名声,妥妥满足了席家的要求。
只要你们点头,我把你们家的情况报上去,那这桩婚事妥妥的就能成。”
胡七娘这头说得眉飞色舞,另一边听着的柳敏红和王小虎那脸上笑容却是当场僵住了。
入赘就入赘了,怎么还是冥婚?
柳敏红勉强维持着笑容,说道:“七娘,是冥婚啊。”
胡七娘应道:“是啊,就是冥婚。”
这下,柳敏红说不出话了,脸上还勉强挂着一抹笑容,但笑得比哭还难看。一瞬间,从天上到地下,不外如是了。
这入赘的名声本身其实就不太好,但冲着席家的地位和资源,他们忍了也就忍了。但冥婚就不一样了,这就是个挂名的,连个活人都捞不着,他们和席家的关系纽带自然就很脆弱了。
在这种情况下,他们想象中的扶持前程,很可能就不复存在了。而且还有可能因为席家赘婿未亡人的名声,受到种种约束。
柳敏红沉默了许久,终于是面露难色,说道:“七娘,我家小虎是独苗啊。”
她挤了这么久,终于挤出了这么一句。要照往年光景,有人给他家小虎介绍冥婚,那自然是要打骂出去的,但是现在光景,他们家就连媒婆都得罪不起了。
但挤出这么一句,那话里拒绝的意味就很明显了。
此话一出,那胡七娘脸上灿烂笑容也一下收敛不少。
她说道:“哎,柳娘子,你别看不上啊。说句不恭敬的,能遇上席家这样的特殊情况,还真是你们王家走了大运了。
席家那是什么样的家族啊,那是和很多大仙师、大神官都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,他们家子女是何等金贵,像这种贵女早夭的情况,多少年才有一次,你们家能帮着分点忧,该偷着乐了。
再说,就你们家这种条件,一般人谁敢跟你们沾边啊,也就是席家能无视你们的家庭情况,还能帮衬着你们点。。。”
真话难听,那胡七娘一看情况不对,也没有方才那般和煦客气,字字句句都往人心窝子里面戳。
说得柳敏红脸色极其难看,比刚才最愁苦的时候还要难看几分。
柳敏红耐受不住,想要放些硬话来拒绝,这时候一旁王小虎出声了。
王小虎说道:“七娘,席家能帮衬我们多少?”
听到王小虎这话,王七娘那原本将近吵架的嘴脸一下缓和,要谈条件了,那说明有门。
胡七娘说道:“多的不好说,千八百两肯定没有问题,具体的,只要你同意,我们可以都可以商量,条件很优厚的。要不是席家条件太苛刻,大把人抢着上门入赘呢。。。”
正说着,柳敏红打断道:“不行!小虎,这是你婚姻大事,事关王家传承香火,你怎么能这么乱来?不行,胡七娘,我们不同意,你走吧,小虎还是个孩子,他说了也不算,他的婚事还得是我做主。”
柳敏红说完,下定了决心,作势就要赶人,但王小虎却也一下站起来,一下拦在他身前。
王小虎说道:“不!娘,现在我已经成年了,我能自己做主,我们家需要银子,我要救我爹。”
说着,王小虎转向胡七娘,说道:“七娘,请你帮忙居中联络一下,我也有些条件,只要席家那边同意,我可以入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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