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被锁链触碰的震动,而是源自其内部,那混沌氤氲核心处,一种仿佛沉睡巨兽被惊醒、又似亘古冰川初融般的……“律动”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到近乎虚幻、却又沉重到仿佛响彻在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颤鸣,自归墟砚中心荡开。
砚身上,那些纵横交错的、仿佛伤痕的裂痕,骤然亮起!不再是之前微不可察的混沌光,而是一种深邃的、内敛的、仿佛蕴含了无尽时光与劫难的暗灰色光芒!光芒流转间,裂痕不再丑陋,反而如同天然生成的、玄奥莫测的大道纹路!
砚池中,那缓缓旋转的混沌氤氲,旋转度骤然加快!氤氲之色变幻不定,时而浮现淡金琴弦虚影(道鸣之痕),时而闪过红尘画卷碎片(红尘之蚀),时而交织银色蛛网道纹(窃道之痕),时而跳跃纯白信火微光(信毒之种)!四方道伤残留,此刻竟不再冲突,而是在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统御下,有序流转,彼此呼应,形成一种诡异而和谐的循环!
紧接着,一股难以形容的、厚重如苍天、深沉如渊海、古老如星尘初辟的意志,自砚中缓缓苏醒。这意志并不狂暴,也不霸道,却带着一种历经万劫、包容万有、我自岿然的永恒与沧桑。它仿佛沉睡了无尽岁月,刚刚被外界的“律令”触及,才从最深沉的梦境中,掀开了一丝眼帘。
“嗯?”
一个音节,并非声音,而是一道直接在所有感知层面的“波动”,自归墟砚中传出。简单,平淡,甚至带着一丝初醒的懵懂与不悦。
然而,就是这一个音节,那笼罩而下、蕴含无上律令威能的“天罗网”,那无数由天规律法凝聚的银色锁链,骤然僵在了半空!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、却坚不可摧的壁垒!锁链上流转的律法符文剧烈闪烁、明灭不定,出不堪重负的“吱嘎”声,竟无法再前进分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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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?!”律无痕古板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,眼中银光大盛,死死盯住归墟砚。鉴真使手中圆镜光芒一乱,映照的画面出现扭曲。缚律使斗篷下的身影微微一震,苍白十指下意识收紧,缠绕指尖的暗金光丝绷得笔直。
归墟砚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。砚身暗灰光芒越来越盛,那些道痕纹路仿佛活了过来,缓缓蠕动、延伸、交织。砚池中氤氲旋转越来越快,四种道伤显化的虚影越来越清晰,最终,在氤氲中心,凝聚出了一点极其微小的、混沌色的、仿佛蕴含着一个初生宇宙的——光点。
光点轻轻一跳。
嗡——!
比之前强烈百倍、清晰万倍的律动,以归墟砚为中心,轰然爆!这次不再是无声的波动,而是有形有质的、灰蒙蒙的、如同水波般的涟漪,瞬间扫过整个莲心界!
涟漪所过之处,那笼罩天地、冻结一切的“规则定格”之力,如同被滚水泼中的冰雪,瞬间消融!风重新流动,云继续飘荡,阳光温暖洒落,草木恢复摇曳,溪流潺潺作响,飞鸟惊惶振翅,村民踉跄回神,苏婉灵力恢复运转,林念源笛音冲口而出!
莲心界,活了!从天律庭的“律令定格”中,强行“活”了过来!
“逆律?!”律无痕失声,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。天律庭的“律令定格”,乃是引动诸天平衡大网中对应区域的规则,进行暂时“固化”,除非位阶更高、或拥有特殊豁免,否则绝难挣脱。这方破砚,这新生小界的残器,凭什么?
回答他的,是归墟砚更进一步的变化。
砚身之上,那些亮起的暗灰道痕,不再仅仅满足于自身光。它们开始与莲心界的天地产生共鸣!天穹上那道淡金琴弦烙印微微震颤,出与砚痕频率一致的轻鸣;地脉中银色蛛网脉络流光闪烁,与砚痕遥相呼应;大泽红尘倒影波澜微兴,信毒余烬在村民心田灼灼生辉……整个莲心界残留的道伤痕迹、新生法则、众生愿力、山川灵韵,在这一刻,仿佛被那归墟砚中苏醒的意志统合、调动,化作一股磅礴而独特的“界力”!
这股“界力”,非仙非魔,非神非圣,它混杂着秩序与混乱、真实与虚幻、掠夺与守护、信仰与质疑……种种矛盾对立的特质,却在归墟砚那包容一切的意志下,强行糅合、统御,化作一种混沌未分、却又内蕴无限可能的、全新的“法”之雏形!
归墟砚缓缓旋转,砚池中心那混沌光点光芒大放。一道灰蒙蒙的、非虚非实、仿佛由无数细微法则符文构成的“水流”,自砚池中流淌而出。这“水流”看似缓慢,实则瞬间弥漫开来,逆流而上,迎向那僵持在半空的“天罗网”!
“水”流触及银色锁链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法则对撞的轰鸣。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、仿佛锈蚀、又似吞噬、更似“覆盖”与“重写”的细微声响。
那由纯粹天规律法构成的、坚不可摧的银色锁链,在被灰色“水流”触及的瞬间,竟然开始……“褪色”?不,不是褪色,而是其表面流转的、代表“禁锢”、“剥离”、“封印”、“裁决”等概念的律法符文,光芒迅黯淡,结构开始松动、崩解,最终被灰色的、蕴含莲心界特有“界力”与“道伤印记”的全新符文……覆盖、替代、吞噬!
锁链依旧是锁链的形状,但其本质,已从天律庭的“天罗网”,被强行转化、侵染成了莲心界归墟砚所掌控的、蕴含其独特法则的——“归墟链”!
“这不可能!”缚律使次出声音,沙哑干涩,充满了惊骇。他双手急挥动,指尖暗金光丝狂舞,试图重新控制、甚至加强“天罗网”。但那灰色“水流”侵蚀转化的度太快,而且其蕴含的法则层级似乎极其古怪,既有秩序框架,又有混乱变数,既有真实根基,又有虚幻特性,既有守护之意,又有吞噬之能……仿佛一个矛盾的集合体,却偏偏形成了一种诡异的、能侵蚀、同化甚至“覆盖”更高阶、更纯粹“秩序法则”的诡异力量!
“此器……在逆写天律!以其界内自成之‘法’,覆盖、替代庭之‘律’!”鉴真使声音不再漠然,带着明显的震颤。她手中圆镜光芒急闪,试图映照、分析那灰色水流与归墟砚的本质,但镜中影像模糊扭曲,仿佛那砚台、那水流本身,就处在一种“真实”与“非真实”、“存在”与“演化”的叠加态,难以被完全“鉴真”!
律无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死死盯着那方灰砚,手中银册哗啦翻动,无数银色符文涌出,试图引动更上层的“平衡大网”之力,镇压这诡异的“逆律”现象。但他骇然现,莲心界所在区域的“平衡大网”,似乎被某种力量干扰、遮蔽了!是那砚台?还是此界新生的、混沌的“界力”?
“此器有异,此界有诡!不可按常理度之!”律无痕当机立断,厉声喝道,“鉴真使,全力映照其源!缚律使,不惜代价,强行收容!我以‘巡律使之名’,引‘天律枷锁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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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咬破舌尖,一口银灿灿的、蕴含其本命律法精血的心血喷在手中银册之上。银册骤然爆出刺目欲盲的银光,书页无风自动,无数更加古老、更加复杂、散着恐怖镇压气息的律法符文涌现,在空中交织、凝聚,化作三道粗大无比、铭刻着“禁”、“镇”、“罚”三个古朴篆文的暗银色枷锁虚影!枷锁一出,整个莲心界刚刚恢复流动的时空,再次变得凝滞,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重!这是天律庭针对严重违规者、动用本源律法之力的镇压手段!
鉴真使不敢怠慢,月白法袍无风自动,手中圆镜光华冲天而起,镜面不再映照外物,而是变得一片漆黑,仿佛连通了某个洞察万物根源的深渊,一道纯粹到极致、能照彻一切虚妄的“鉴真神光”自镜中射出,直射归墟砚核心!
缚律使更是低吼一声,暗金斗篷猎猎作响,十指戒指同时炸裂,化作十道暗金血线融入指尖光丝。光丝瞬间暴涨,与那正在被侵蚀转化的“天罗网”残存部分强行融合,化作一条狰狞的、布满倒刺的、仿佛能锁拿天地万法的“缚神索”,带着凄厉的尖啸,缠向归墟砚本体!他要以损耗本源为代价,强行突破那灰色水流的侵蚀,将砚台锁拿!
面对这惊天动地的镇压、洞察、锁拿三重攻势,归墟砚的反应,却简单得令人心寒。
它只是……又“嗡”地一震。
砚身上,所有亮起的暗灰道痕,骤然脱离砚身,冲天而起!它们在虚空中交织、变幻,竟化作一篇庞大无比、复杂玄奥到极致的、由无数灰色符文构成的——“文章”虚影!这篇文章,并非书写在纸上,而是直接烙印在虚空,其文字并非任何已知字体,而是由道鸣琴弦、红尘画卷、窃道蛛网、信毒之火等道伤印记,融合莲心界新生法则、众生愿力、山川灵韵,以及刘云轩那“调御”道韵,共同构成的、独属于莲心界的、混沌的、包容的、却又隐含逆反的——“界文法”!
文章开篇,便是四个扭曲却威严的灰色大字——【莲心·归墟律】!
四字一出,鉴真使的“鉴真神光”照射其上,竟如泥牛入海,被那文章蕴含的、混乱与秩序并存、真实与虚幻交织的复杂本质层层消解、折射,最终溃散,根本无法触及归墟砚核心!
缚律使的“缚神索”缠上文章虚影,文章上灰色符文流转,竟将“缚神索”上蕴含的“禁锢”、“锁拿”法则强行解析、拆解,然后以其为“墨”,以其为“材”,在文章空白处,续写出了新的、阐述“自由”、“反抗”、“自立”之义的律法条文!缚神索剧烈震颤,光芒急黯淡,仿佛成了为他人作嫁衣的养料!
唯有律无痕引动的三道“天律枷锁”,威能太过恐怖,携带着诸天平衡大网的本源律法之力,强行镇压而下,与那篇【莲心·归墟律】文章虚影狠狠撞在一起!
无声的轰鸣,在规则层面炸响!莲心界剧烈震荡,天地变色,虚空撕裂!灰色的文章虚影剧烈闪烁、明灭,其上符文不断崩灭又重生,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。而三道银色枷锁也震颤不已,表面符文光芒狂闪,似乎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抵抗。